“世子哥哥!”依云宫里,萧璃月压低了声音,“你怎么又传音啦?”
林羽清朗的声音在她耳边荡漾开来:“想起一件事,得交待你一声。”
“即将元日,你跟六姐姐一道处理节庆事宜时候,留意着赏给各宫娘娘以及朝中重臣的年节礼,尤其是给皇后的。”
皇后?
皇后常年在云昙山礼佛,鲜少回宫,作为公主,萧璃月也只在宫宴上见过两次皇后。
世子哥哥特意要她注意这个做什么?
萧璃月不解,但立马乖巧答应道:“世子哥哥放心,璃月定当一字不差全记下来。”
林羽:“……”
竟然忘了,这家伙过目不忘,“稍微留意”对她来说就真是“一字不差全记下来”。
行吧,那就辛苦你了,小鲤鱼。
林羽为什么非要知道这个?
因为,他上次跟萧玉儿一起摸鱼的时候,随意一瞥,发现了一件有点诡异的事情。
给皇后的那份礼单,似乎格外的长,长得有些离谱了!
当时他没来得及细看。其实按理来说,皇后乃是一国之母,赏赐最丰厚才合规矩。但关键是,这大盛朝野上下谁不知道,帝后极其不合,一个修道一个礼佛,能玩一块去才怪。
既然如此厌弃,老皇帝为什么不干脆废后?不仅不废,还将皇后当真佛一样高高供起来?
直觉告诉林羽,这其中有大猫腻,而且问题绝不小,极有可能牵扯到他当上皇太女的最后那百分之十进度条。
之所以在此解释这么多,主要是为了证明——
他林羽,绝不是因为想听小鲤鱼和萧玉儿的墙角,才故意杀个回马枪再次传音的。绝!对!不!是!
“那个,世子哥哥……”萧璃月的声音忽然变得小小的,弱弱的,透着一丝心虚,“你,你别误会六姐姐,她只是那样说罢了,你也知道,她平日里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是绝不会做出那种狠毒的事情的!”
林羽:“……”
小鲤鱼啊小鲤鱼,这你就太天真了吧?
你六姐姐的确是干不出什么大事儿来,但那绝对不是因为她心善。
而是因为,就她那点段位,真要是实操起来,她能干得过谁啊?
嘻嘻。
又跟世子哥哥说了几句悄悄话,传音这才彻底切断。
耳边那晴朗的声音骤然消失,萧璃月的心里忽然就空了一大块下去。
但她复又想起,今日,跟世子哥哥传音了两次呢!
两次!
这两次通话间的每一息,都让她觉得被幸福泡得软绵绵的。
可忽地,萧璃月嘴角的笑容一僵,猛地瞪大了美眸。
等等,世子哥哥现在还在云南。
安宁公主的事已经彻底解决了,那世子哥哥闲着无事,接下来会做什么?
会、会天天陪着明珠姐姐吗?
萧璃月死死咬住了红唇,一股酸涩瞬间涌上心头。
明珠姐姐能与世子哥哥天天见面,而她……她还没用自己的身体,真正地见过世子哥哥呢!
这么一想,萧璃月的心绪又愁肠百结了起来。
哎,今天也是想嫁给世子哥哥的一天呢!
……
南疆,滇州城。
束云陉大胜,生擒叛军首领须烈的消息,很快传回了滇州土司府。
“好!杀得痛快!”
土司府议事大厅内,正与刀明珠一道处理内务的刀南湄,一巴掌拍在木桌案上,发出一声大笑。
而在她身旁,一向冷若冰霜的刀明珠,此刻正捧着刀明瑛加急送回来的战报,看得极其认真。
这封信里,关于怎么排兵布阵、剿灭叛军的内容只有寥寥几笔,一大半的篇幅,全都在描写林羽是如何犹如天神下凡,万军丛中闲庭信步,几息之间杀尽对方底牌活死人的光辉事迹。
“阿哥……”
看着信笺,刀明珠原本清冷的眼眸,逐渐泛起了一层波光,明亮得惊人。
刀南湄不禁好笑道:“我以前还怕你这丫头生性太冷,白白浪费了大好时光。没想到啊,你这一旦开了窍,那可真是一发不可收拾,比你老娘当年都要恨嫁啊!”
“娘~!”
刀明珠娇嗔地瞪了母亲一眼,迅速收敛起小女儿的情态,说起正事来:“须氏叛乱虽平,但南苍寨毕竟经营多年,接管起来绝非易事,搞不好就要陷入不断的局部动乱。”
“还有……”刀明珠微微蹙眉,“这次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镇南军竟然无声无息,这太反常了。”
刀南湄冷笑一声:“须氏那些余孽,有明瑛在,翻不起什么浪花。至于镇南军嘛……此时装聋作哑,对咱们来说,未必不是好事。”
“这说明,他们虽然愿意给安宁公主提供些许便利,但绝不会直接出兵。”
刀明珠点头:“是了。镇南军毕竟是大盛的军队,不是昭阳公主的私兵。”
“只是……”刀南湄叹了口气,“连镇南军都开始首鼠两端了,我看,京城里那位老皇帝要是再不立太子,这大盛的天下,恐怕是真的要生大乱了。”
刀明珠冷冷道:“他沉迷修仙,只想着长生不老,分明就没有半点培养太子,传承江山之意。”
“是啊,萧崇渊……那就是个为了自己,什么都干得出来的疯子,”刀南湄目光幽幽地望向北方,“只能期盼着,京城里我那位老朋友,能为了大盛的江山社稷,出面牵制一二吧。”
说到这里,刀南湄摆了摆手,打量了一番刀明珠,笑道:“行了,羽儿也该回来了,你赶紧回房换身鲜亮点儿的衣服,待会儿羽儿回来,你俩就单独去用膳。”
“至于这漫漫长夜你俩要去哪儿赏月……娘就全当瞎了眼,一概不管啦!”
“娘~”刀明珠的冷脸彻底绷不住了。
“哈哈哈哈!男欢女爱,天经地义,这有什么好害臊的?”
“算算日子,老娘派人送去京城提亲的信函,如今应当已经到了定远侯府,我刀南湄想要早点抱孙子,林啸断没有拒绝的道理!”
“是以,你在这儿干等那破回信做甚?该生米煮成熟饭,便赶紧生米煮成熟饭嘛!去去去,快去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