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啊。
不可能啊。
不应该啊。
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这么三句话。
一路从远处走到这里,满地的碎石渣子做不了假。墙上、地上、脚底下的碎石子,都是暗红色的,跟眼前的大石头如出一辙。
那么问题来了:
假如说二十年前我们炸开石头是幻觉,那这些碎片算什么?假如说石头真的被炸开了,那眼前这块算怎么回事。
难不成,有人在二十年的时间里,搬了一块一模一样的大石头,重新堵在这里?
这他娘的也太荒唐了吧。
人力搬运这么大一块石头,先不说得多大的工程,就这条墓道的深度和长度,光是运进来就得拆半座山。就算真的有人这么干了,他从哪找的一模一样的石头,他又图什么呢?
可要说不是人干的,又还能是什么?
我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身后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少帅,您倒是说句话啊。”金胖子开始起哄。
我没开口。
我能说什么?
胡三站在我旁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石头,啐了口唾沫,弯腰从地上抓起一把碎石,举起来对着身后的人群吼了一嗓子:
“吵吵什么玩意,你们看看这个,这是啥?石头渣子!哪儿来的?是我当年炸下来的!”
众人一愣。
胡三把碎石往地上一摔,指着满地碎碴子:“你们看看这地上,到处都是碎片!你们要是不信,可以自己捡起来看看,碎石头的质地,是不是跟前头那块是一样的?”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点,纷纷捡起石头两相对比。
有人信了,有人没信。
还有人嘀咕:“之前炸碎了,后来又长上了?”
“你见过石头长肉的?”旁边有人怼了一句。
“那你说咋回事?鬼搬来的?”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军大衣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在我和石头之间,皱着眉头看了看两边,说道,“说什么都没用,依我看,讨论下去没意义。既然恩人说这石头当年是炸开的,那咱们现在再炸一次不就完了?反正带的炸药够用。”
话音刚落。
“不行。”我果断开口。
开玩笑,现在炸开?这大石头是不对劲,可它后面更不对劲。在没搞清楚情况之前,绝对不能贸然炸掉。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转向我。
“不能炸,扎营!”我态度强硬。
军大衣还想说什么,被我抬手打断了。
“听我的,原地扎营,今晚就在这儿休息。所有人不许靠近这块石头半步,有什么事,等我想明白了再说。”
我的口气不容置疑。
众人彼此对视一眼,摇摇头,各自开始忙活扎帐篷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帐篷扎起来了,篝火点起来了。
我没有胃口,简单吃了点干粮和罐头,就端着水杯坐在帐篷前边,盯着暗红色的大石头。
它就那么静静地堵在那里,火光在石头表面微微跳动,暗红色的光晕忽明忽暗,像是有生命一样。
我看了很久,久到周围的人都睡着了。
但我脑子里一直在转。
这石头到底怎么回事?二十年前我们明明炸开了它,可如今它又好端端地在这儿。如果说是幻觉,那胡三和赵一他们都记得清清楚楚,总不至于我们一屋子人集体做梦吧?如果说是有人后来重新堵上的,那这工程量也太离谱了……
莫名地,我脑子里蹦出一个念头。
能不能用观星测气把这东西算一下?
想法刚一冒出来,我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
观星测气虽说是风水术中最高深的那一门,可说到底,它也是风水术。
风水再往深了说,算是道理的一种,它的测算的对象无非就两种:一种是山川大势,比如龙脉走势、地气汇聚、水口关拦,这些是“大”的范畴;另一种是具体的个人,比如气运、命数、吉凶,这些是“微”的范畴。
可一块石头算什么?
死物。
没有气运,没有命数,没有吉凶。
这咋算啊,这不是疯了吗?
奈何,我的疯念头一冒出来,就怎么也摁不下去了。反正这会儿闲着也是闲着,算不出来也没什么损失。
于是,我站了起来,缓缓走到了大石头跟前。
有人可能会说了,既然石头算不了,那算算咱们队伍里的其他人不就好了。其实我早就算过了,胡三算过,金胖子算过,佐藤算过,小九你算过,就连刚加入的军大衣,我也悄悄掐过一卦。
至于结果......
凶!
全是凶。
这一结果在意料之中,毕竟这地方凶不凶,老子拿脚指头都能想到,屁用没有。
我甩开脑中杂乱的念头,目光重新落回大石头上。
观星测气……对死物……到底行不行?
之前也讲过,山川有脉,水有气,人有运,一切有形无形之物,我都能从细微之处将其对应到天上的星辰,从而利用星辰走势,判断运势。
可一颗石头.....
我端详了一会,实在没法将它跟星辰对应上去。
于是,我开始掐诀。
这里就要讲到风水术中的另一种说法,即万物皆有灵。
古人认为,一样东西久居一地,长年累月受地气浸染,也会产生某种独特的“势”,若是细细感受,总能捕捉到。
双手结印,拇指依次点过中指根、无名指中、小指尖,我慢慢把意识往石头的方向延伸。
三丈。
两丈。
一丈。
我的意识一点点探向暗红色的大石头。
我感觉到了它的轮廓,感觉到了它表面光滑的触感,感觉到了它稳稳当当地嵌在墓道尽头。
可其他的,没有。
什么都没有。
就像把手伸进了一潭死水,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我试了三次,三次都一样。
确实算不出来。
正烦躁着,只听我身后传来一声嗤笑,紧接着,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
“噗~风水算死物?丁某今天算是长见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