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珊摇着头笑了笑。
“怎么?楼上那几位还没休息好?”苏珊抬头看向肖恩。
“明天学院开学。”
“让她们多睡会儿。”
苏珊问道:“那你呢?还回学院?”
“皇帝陛下的调令都到了。”肖恩有些无奈,“我得去边关。”
“边境苦寒,刀剑无眼。何况这次连你父亲都……”苏珊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下去。
肖恩起身,走到她身后,一把将穿着黑丝OL装的管家拉进怀里。
“去不了多久。”
“等我把所有的事处理完。”肖恩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以后就留在领地,哪都不去。”
苏珊靠在他胸口,没接话。
她太聪明,有些事看破不说破。
这位领主大人,行事作风异于常人。
不贪财,霍尔登家族庞大的产业全权交由她打理,连账本都懒得翻。
不恋权,皇室的册封他只当做个跳板,对王都的政治漩涡毫无兴趣。
说他好色,学院那么多年轻贵族千金,他连正眼都不给,自然不能完全跟好色挂边。
他偏偏对那些经历了岁月打磨,甚至身陷绝境的年长女性情有独钟。
带回来的,全是被命运逼到悬崖边上的妈妈们。
普通的那些妈妈他也不回去管,更没兴趣。
总之就很奇怪。
他拯救的不是世界,而是一位位支离破碎的妈妈们。
在这种毫无逻辑的背后,却透露着极其严密的规律。
他总能在最致命的节点出现,以救世主的姿态降临,彻底击碎这些女人的心理防线,让她们心甘情愿地沦陷。
厨房方向传来的锅碗瓢盆碰撞声逐渐平息。
凯瑟琳端着托盘走出来。
那身极短的改良版女仆装让她走动时不得不并拢双腿。
刚出炉的烤肉香气弥漫开来。
“还需要叫楼上那三位吗?”凯瑟琳把餐盘摆好,轻声问。
肖恩摇头。
伊莎贝拉、西尔维亚、橘泉织、罗莎莉陆续从厨房端出配菜。
教廷太上长老玛丽和妮莎也换下了那套让她们浑身不自在的衣服,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在餐桌末端落座。
晚餐没有繁文缛节。
西尔维亚切开一块带血丝的牛排,放进嘴里咀嚼。
那双媚眼总是有意无意往肖恩身上飘。
黑丝包裹的长腿在桌底轻轻摩擦着肖恩的小腿。
肖恩不为所动,专心切肉。
橘泉织正抱着一个比她脸还大的面包啃,腮帮子鼓鼓囊囊。
伊莎贝拉坐在旁边,细心地帮橘泉织擦去嘴角的果酱。
人不多,长条餐桌显得有些空荡,气氛却出奇的融洽。
“新庄园的施工进度比预期快了百分之二十。”苏珊咽下一口浓汤,开始汇报工作,“矮人施工队的效率很高,不过预算超支了五百金币。”
“给他们加一千。”肖恩咽下牛肉,“只要质量过关,钱不是问题。”
“明白。”苏珊点头,心里暗暗记下一笔。
玛丽和妮莎对视一眼。
曾经高高在上的教廷太上长老,如今坐在这张世俗的餐桌上,听着柴米油盐的讨论,竟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没有尔虞我诈,没有教义束缚,只有最纯粹的烟火气。
窗外夜色四合,霍尔登堡内灯火通明。
次日清晨。
晨雾还未散去,外墙上的爬山虎挂着露水。
战争学院今天正式开学。
克里斯汀换上了一套相对保守的暗紫色长袍。
塞拉菲娜走路时,双腿的频率明显比平时慢了半拍。
往日里那股咄咄逼人的冷艳气场,被一种熟透的慵懒取代。
娜塔莉提着行李箱站在马车旁。
她本打算一起回学院销假。
克里斯汀瞥了她一眼,吐出一口细长的烟圈。
“你回去干什么?”克里斯汀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莉莉还小需要人照顾。”
娜塔莉愣住:“可是学院的……”
“我以院长的名义,给你批一年长假。”克里斯汀摆手打断她,“带薪。就在领地待着。这小子有钱,饿不死你们母女。”
娜塔莉看了一眼旁边的肖恩,又看了看克里斯汀,眼眶微红,低头应下。
克里斯汀唤来坐骑,两人一同跃上。
肖恩站在台阶上,目送巨龙消失在视野中。
离开大厅后,肖恩没有直接去客房,而是直接叫来了沃恩。
然后去到了安置阿斯顿的地方。
推门进去,浓烈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阿斯顿·威瑟斯半躺在床上。
身上的血污已经清理干净,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
领地内的药师们帮他处理过致命伤,命是保住了,但失血过多导致的虚弱无法立刻消除。
听到动静,这位北境边防军副手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躺着。”肖恩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阿斯顿靠回床头,呼吸粗重。
“说说具体情况。”肖恩双腿交叠,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阿斯顿咳嗽两声,牵动伤口,疼得倒吸凉气。
“伯爵大人战死后,防线全线收缩。”阿斯顿咬牙切齿,额头青筋暴起,“德玛西亚这次是有备而来,他们切断了补给线。”
“现在什么情况?”
“被围死了。”阿斯顿眼眶发红,“伯爵大人死之前向王室发了三道求援信,王都这边迟迟没有动作。那些贵族老爷们都在观望,谁也不想把自己的私军填进那个绞肉机里。皇室下发给您的册封调令,说白了,就是想让霍尔登家族去当这个出头鸟。”
肖恩手指敲击着椅子扶手。
“还能骑马吗?”肖恩问。
阿斯顿猛地抬头,牵动伤口,疼得直冒冷汗,却咬着牙吐出一个字:“能!”
“收拾一下。”肖恩站起身,理了理袖口,“半小时后出发。”
“就我们两个?”阿斯顿愣住,“大人,德玛西亚主力至少有三万!我们不带些领地内的私军过去吗?”
“私军动作太慢,等他们走到,估计防线都失守了。”肖恩留给他一个背影,“去晚了,还怎么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