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几缕顽强的绿芽,竟然从干涸的石缝中钻了出来,迎着夕阳的余晖,舒展着嫩绿的叶片。
站在肖恩身后的翡翠女王梅芙,身体轻轻一颤。
作为世界树的守望者,她比任何人都更能感受到那股力量的本质。
那是纯粹到极致的,属于自然的本源之力。
她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抹绿色,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这个男人,他体内的生命能量,竟然能与一片陌生的土地产生如此强烈的共鸣。
这不合常理。
“战争、死亡、怨恨……这些东西像毒素一样渗透进了艾欧尼亚的每一寸土地。”
肖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你们的‘初生之土’正在被污染,它在哀嚎。你们就算把所有诺克萨斯人都杀光,这种伤害也无法逆转。最多再过一百年,艾欧尼亚就会变成一片灵气枯竭的废土。”
“到那个时候,你们守住的,不过是一片巨大的坟墓。”
艾瑞利亚握着刀柄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
她知道,肖恩说的,或许是真的。
自从战争开始,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片她深爱的土地,正在变得虚弱和痛苦。
万物之灵不再像过去那样亲近她,风中也带着血的腥味。
一直沉默的易大师,此刻终于再次开口。
他的目光落在肖恩身上,眼神深邃。
“你要初生之土,想做什么?”
“不是要,是借。”肖恩纠正道,“或者说,是合作。”
他指了指自己,“我拥有这个世界上最纯粹的自然本源之力。我可以净化它,让它恢复活力,甚至比以前更强大。”
“当然,作为回报,我需要从中汲取一部分力量。这对我有好处,对你们,更有好处。”
“一个重新焕发生机的艾欧尼亚,一片比过去更富有灵性的土地。这个交易,你们稳赚不赔。”
这番话太过离奇,以至于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就连肖恩身后的艾薇和诺亚,也听得目瞪口呆。
克里斯汀原本以为,肖恩的极限是掌控两大军团,策划一场颠覆帝国的战争。
可现在,他竟然在和一片土地的神灵谈生意?
看来肖恩来艾欧尼亚的目的可不单单是想跟斯维因合作。
“我怎么相信你?”艾瑞利亚道。
她动摇了。
为了艾欧尼亚,她可以付出自己的生命。
但如果能有更好的选择,谁又愿意看着同胞去无谓地牺牲,看着家园慢慢枯萎?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应该相信它。”
肖恩没有再看艾瑞利亚,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远方的山林。
“万物有灵,土地,也有自己的意志。”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阵微风拂过广场。
风中,带来了草木的芬芳和泥土的气息。
那些因为仇恨而紧绷着身体的艾欧尼亚人,在这阵风的吹拂下,焦躁的心情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许多。
更不可思议的是,广场边缘,一棵在战火中被烧焦了半边树干的老树,那焦黑的树皮上,竟然也冒出了一点新绿。
这一刻,整个普雷西典,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那一点新绿,脸上写满了震撼。
如果说之前肖恩让石缝长出嫩芽,还可以用某种特殊的魔法来解释。
那么现在,让枯死的焦木重新焕发生机,这已经是神迹的范畴了。
易大师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他眼中的所有情绪都已敛去,只剩下古井般的平静。
“你的条件,我们可以答应。”
“大师!”艾瑞利亚急切地喊道。
易大师抬手,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话。
“但是,”他看着肖恩,一字一句地说道,“初生之土是艾欧尼亚的根基,我们不可能就凭你展现的这一点神迹,就将它交给你。”
“你需要证明,你拥有承载这份力量的资格。”
“哦?试炼吗?”肖恩挑了挑眉,对此毫不意外。
游戏里的经典套路了。
想拿关键道具,总得先做个前置任务。
“说吧,要我做什么?”
“并非如此。”易大师摇了摇头。
“在艾欧尼亚的东部,有一座名为普拉西迪穆的圣地,那里是初生之土的所在地,也是我们艾欧尼亚的祖灵沉睡之地。”
“圣地外围,被一种名为‘幻忆之雾’的奇特魔法所笼罩。任何心怀杂念,或者意志不坚的人,都会在雾中迷失,永远沉沦在自己最痛苦或最美好的回忆里。”
“你要做的,就是独自一人,穿过那片幻忆之雾,走到圣地中心。”
易大师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如果你能做到,初生之土,你可以拿走一部分。如果你做不到……”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独自穿过幻忆之雾?
肖恩身后的克里斯汀和梅芙等人,脸色都变了。
这种直面内心的试炼,往往比真刀真枪的战斗更加凶险。
她们都清楚,肖恩的灵魂来自另一个世界,他的内心深处,藏着太多的秘密。
让他去接受这种试炼,无异于一场豪赌。
“没问题。”
然而,肖恩却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他脸上的表情,甚至带着几分期待。
幻忆之雾?
听起来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