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薇被人质问得头疼。
挑拣着只答最后一问:“我没忘他做过的事,就是懒得再同他起争执,不行吗?”
许钦珩将信将疑。
以她的性子,有什么不痛快当场便撒气了,哪里还会隐忍下来?这多半还是她的托辞,是她舍不得跟“太子哥哥”翻脸……
“那我呢?”男人强压疑虑,沉声又问,“顾沅薇,在人前同我说句话,很丢你顾大小姐的脸吗?”
沅薇:“……”
一时都有些分不清,他究竟是明知故问,还是想翻旧账。
今日宴上那么多双眼睛,都死死盯着自己和崔雪娥,狗男人还想在人前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不成?
沅薇越想越气,心里狠狠骂了人一通。
开口只说:“你心知肚明!”
许钦珩心不知,肚更不明,有的只是胡乱揣测。
可一抬眼,看见她红肿的半边脸颊,怒气怨气也窜不上来了。
轻声叹息,问:“疼吗?”
他探出指节又想去触,那小巧的脑袋却向后一避,躲开了。
人前不让碰,人后哪还有任她躲的道理?
许钦珩改为握住她肩头,添了些强硬的力道不许她退,朝她坐过去几分。
“阿沅,我不问了,让我看看你的脸。”
见他真没旁的意思,沅薇也就任他轻轻抬起下颌,察看脸颊红肿。
他定定看了太久,久到沅薇有些不耐烦,眼波朝人横去。
窥见他眼底不加掩饰的疼惜。
狗男人,真会装。
三年前会装,三年后更会了。
“腿也伤了?”
沅薇不知为何,听见这一问,还有几分心虚。
只小声说:“旧伤在地上磕了下,没什么大事。”
男人面色却更沉,“不是派了人护你,怎么还会弄伤?”
“不关他们的事,是我想看看赵菁华究竟发什么疯,让他们等了会儿再进来。”
许钦珩对她以身涉险依旧不满,却也不想在此时继续指责。
只顺着她问:“她今日想对你做什么?”
一说起这个,沅薇可就有得讲了:
“她这个毒妇!自己当不上太子妃,一天天的光针对我,还想划我的脸!”
“我先让她得意一阵,那四个暗卫冲进来,她人都傻了!”
想到那个场面,沅薇至今想笑,“我就让他们把赵菁华按住,正好暖阁里有笔墨,就往她脸上画了只大王八!”
“你是没听见,我一边画,她叫喊得跟要杀了她似的……”
许钦珩静静听着,见她越说越高兴,神采奕奕眉飞色舞,趁势将人揽进怀里。
“阿沅,往后小心些,别再弄伤自己。”
沅薇正讲得起兴,靠上人胸膛也只是轻轻挣了挣,懒得反抗了。
男人真有这么会装?
别说苏怡上当,要是无人提醒,自己也快上当了。
“许钦珩。”
难得听见她主动开口,许钦珩立刻低下头,望向怀里那张受了点轻伤、愈显楚楚可怜的小脸。
“嗯?”
“要是我的脸真毁了,你还会继续纠缠我吗?”
许钦珩认真思索片刻。
削薄的唇瓣俯下,贴至她耳畔道:“你就算化成了灰,我也把你装进瓷罐里,摆到床头。”
沅薇听得浑身一激灵,虽说这多半是他拿来吓唬自己的,可一想到那场面,还是不寒而栗。
她推推搡搡,连忙从人怀里退出来。
马车载着两人回到许府。
沅薇在赵家也没吃什么东西,肚里空得慌,安排完她的膳食,许钦珩在书房传了洗墨。
“今日赵家之事,可有同谋?”
洗墨如实道:“全是那位赵小姐一人谋划,她从左相书房调了四名哑婢,反而是帮了顾姑娘。咱们的人半路救下顾姑娘,顾姑娘来了个将计就计,那四名哑婢将人带到,没一个人说漏嘴的。”
许钦珩轻轻颔首。
想到当初沅薇交给自己的玄铁盒,里头罗列的罪证正有赵家一份。
他的阿沅还是太宽容心善了,在人脸上作画算什么惩罚?
实打实在赵家身上划个口子,才是正道。
心中有了盘算,开口又问:“崔雪娥那里呢?”
盯梢的人说得事无巨细,洗墨总结起来便是:“崔姑娘行事规矩守礼,同几个贵女交谈了几句,没什么不妥。”
“哦,倒是有位叫苏怡的夫人,顾姑娘被绑时她就在身侧,却坐视不理。”
许钦珩问:“是坐视不理,还是合谋?”
洗墨道:“应当是坐视不理,此人同顾姑娘是故交,出嫁之后与赵家也并无私下来往。”
“盯着她。”
“是!”
洗墨报完便退出去了,人刚走到垂花门外,又想到一件可报可不报的事。
现在满京城都在传,自家大人要娶崔姑娘,可大人私底下似乎只关心顾姑娘。
这是只喜欢顾姑娘,还是打算两个都要?
洗墨也弄不清,反正人家崔姑娘在席面上没认,这又是自家大人的私事,自己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
入夜。
沅薇刚沐浴更衣,往脸上涂了清凉的药膏,隔壁男人就打帘过来了。
“阿沅,我来给你敷腿。”
沅薇靠着迎枕,弯眉立时拧到一块儿,见他手中拿着个药瓶。
随口道:“放着吧,让忍冬给我敷。”
忍冬伸手去接,手心都快摊到人手上了,男人却根本没要给的意思。
径直上前两步,竟在她床前廊庑处坐了下来。
粗粝指节探入她衬裙,不容分说,攥出一截白嫩腿儿。
“啊——许钦珩!!我说了让忍冬来!!”
沅薇一触到男人带着薄茧的指腹,脚踝便痒得厉害,忙支起身子,玉白脚掌在人虎口拧了又拧,还是没能逃脱。
眼睁睁看着他把衬裙撩上了膝头。
而忍冬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睛瞪得浑圆,面上还莫名有些烫,好像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眼珠子来来回回,在自家姑娘和男人之间转了几个回合。
最终一低脑袋,连忙退到门外,给两人守门去了。
忍冬一走,沅薇便气得一脚蹬在男人肩头!
“松开!”
许钦珩不仅没松,甚至用指腹缓缓摩挲她滑嫩的肌肤。
想到那一夜趁她熟睡,偷偷吻她的腿。
她也踹了自己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