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男人,还挺灵敏。
沅薇使劲往他腰上推一把,挣开他手臂。
也不解释,只作势要走,“不脱了是吧?不脱我……”
“脱!”
男人微微俯身,引着她的手,重新来到襟口,“阿沅,帮我。”
这次他配合抬手,沅薇在他身后绕了圈,顺利将绯红的圆领袍褪下。
刚要挂到架子上,就听身后男人又道:“今日我母亲寻你,说了些什么?”
沅薇挂衣裳的手臂一顿。
转过身,质问:“许钦珩,你监视我?”
“我没有,阿沅,我只是想说,我母亲的意思都不是我的意思,你不必当真。”
他们母子俩不是一条心,沅薇相信。
但,该当真还是要当真的。
虽说也不知这老夫人为何忽然要放自己走,可她都提了,哪有不应的理。
对着许钦珩,她只随口答:“我知道了。”
许钦珩今日总有种怪异的感受。
却又说不上来,究竟怪在哪儿。
“衣裳挂好了,我回去了。”
“阿沅——”
经过男人身侧时,小臂又被人扣住。
“还有什么事?”
掌间少女的手臂柔若无骨,他经不住捏了又捏,“一会儿用了晚膳,我要沐浴。”
没说要自己做什么,可沅薇如何听不出来?
看吧,这就是男人。
给他几分颜色,就要开染坊了!
“断手断脚了不成?自己洗!”
掌心的柔软抽离,只留他空虚的指节停留原地,捻了又捻。
虽不知她今日到底怎么了,许钦珩却从她态度中品出些许纵容。
他今夜,一定还能再从人身上讨到些甜头。
照例去听松居陪母亲用晚膳,魏氏因私自安排了沅薇离府,也有些心虚,都不大敢同儿子对视,说话也很少。
好在今日儿子也心不在焉的,兴许是公务繁忙分不开神,魏氏稍稍安心下来。
沅薇顾自用了晚膳,环顾起自己的寝屋。
才住了半个月,或许是照她闺房布置的缘故,心底竟还有一丝丝的不舍。
不过再像,也到底不是她的家。
离开这里,根本不用犹豫。
晚间沐浴时,沅薇悄悄交代忍冬:“你叫香草和扶烟她们都把贴身的银钱带上,明日随我出门一趟。”
“姑娘要买什么?奴婢这些年攒了一百四十八两银子,不知道够不够。”
沅薇唇角一牵,“谁说我要花你的钱了?”
“那姑娘是……”
“你先别问,就让她们悄悄收拾,不要惊动屋里其他人,记住了吗?”
忍冬点头:“记住了!”
交代完这些,似乎离出府又近了一步,沅薇心跳得有些快。
换好寝衣躺到床上,能听见隔壁屋的动静。
他回来了,自己沐浴,没来烦她。
可水声止息没多久,两屋之间的锦帘又被掀开。
“阿沅。”男人趿着木屐,行至她床前。
“你做什么?”
沅薇略带戒备支起身,这会儿不仅心跳得快,她手心都快冒虚汗了。
唯恐他忽然知道什么,自己明日就走不了了。
许钦珩察觉了她的戒备,停在廊庑下,没再上前。
“阿沅,我明晚回不来。”
“我知道啊。”
“方才沐浴,你也没来帮我。”
沅薇只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他,似是在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许钦珩会意答话:“我想你陪我睡一会儿。”
“陪你睡?一会儿?”沅薇听不太懂。
“嗯,”许钦珩则顺势踏上廊庑,“我明日要早起,今夜要早些睡,抱着你,我能睡得快些。”
抱着她能睡得快些?
他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许钦珩,你当我三岁小孩儿骗呢?你要睡不着,就去点安神香!”
可男人听了这话,依旧脸不红心不跳,曲起一条腿,单膝抵到廊庑。
“阿沅,求你。”
他身上月白软袍穿得随意,襟口本就微微敞着,这一蹲下身,人矮下去。
沅薇一低眼,就瞥见他胸膛处还带点潮意,隐隐有颗晶莹水珠,随他动作滑落小腹……
再往下便黑了,看不见了。
“阿沅……”
“好吧!”
总归明日要走,她今夜也难以入眠。
沅薇掀开被褥下床,“等你睡着,我就回来。”
罗袜裹着的足刚要触地,男人手臂穿过她膝弯,另一手揽到她腰后,轻轻一带,就将她打横抱起。
沅薇慌忙揽住人颈项,一歪头,鼻尖正递上那片裸露的胸膛。
嗯……比他那双难看的手细腻多了。
果真是没仔细擦干,残余的潮意把她脸颊都染得黏黏的。
“阿沅,你真好。”
他说话时,胸腔还会轻轻震颤。
沅薇被放到那张笼着霁青帐的床里侧。
下一瞬,男人的身躯便覆上来,将她牢牢裹了。
“许钦珩,我睡在里侧,待会儿走了不会吵醒你吗?”
“没事,我就喜欢睡外侧。”
“……那好吧。”
伏在人怀里,静静等了会儿。
她抬头,想看看男人睡着没。
正对上那双清润的眼,直直盯着自己。
“许钦珩,你不闭眼睛怎么睡?”
男人顺势将手臂送到她颈下枕着,下颌蹭一蹭她发顶,“阿沅,别着急。”
他睡不睡的,倒也没什么好急。
只是他身上有股独特的清冽气息,沅薇嗅着,原先的紧张不安褪去,困意慢慢涌了上来。
她在人怀里调了调姿势,让脑袋枕得更舒服些。
一动,原先还算软硬适中的手臂,倏然紧绷变硬。
她枕得不舒服,轻轻用脸往那处肌理撞了撞,嘟囔了声:“不许硬!”
许钦珩浑身都硬了一瞬。
直到怀中泛着困意的小脸不满仰起,他才一点点,一点点控制着放松下来。
“阿沅。”
“嗯?”
“你也舍不得和我分开,是吗?”
“才没有。”她明日就要走了。
“那你今日为何对我这样好?难道不是因为,我明日不会回来?”
“嘘……许钦珩,说话是不会睡着的。”
给她当枕头的手臂终于又软下来,沅薇枕得舒服,困得更厉害了。
许钦珩也不再说话。
虽说已悄悄抱她睡过好几夜,可还是头一回抱清醒的她。
怀里被填满,有种心也被填满的错觉。
床头那支残烛越来越暗,怀中人的吐息也越来越平稳。
“许钦珩……”
他忽然听见梦呓般的一声,“嗯?”
“等你睡着,记得送我回屋……”
交代完这句,怀里少女安心闭上眼。
许钦珩想笑,又怕扰她清梦,揽她的手臂又收紧些。
既哄她上了床,自然没想过再送她回去。
等从京营回来,他定要缠着人,陪自己多睡上几回……
天明。
沅薇一睁眼,才意识到昨夜睡在了许钦珩榻上。
连他清晨何时走的都不知道。
迷迷蒙蒙坐起身,想到今日要出府。
她骤然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