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岁。
瑟薇娅成为了永夜教会的司祭。
白天,她穿着缀满宝石的礼裙,频繁出入北棘堡的贵族宴会。
她会和贵妇讨论新运来的香料,也会陪年轻小姐挑选首饰。
从未有过继承权的次子坐在她身边抱怨命运与家族的不公。
失势的贵族向她倾诉昔日的荣光。
被丈夫冷落的妻子,在酒后说出那些不敢让别人知道的怨恨。
瑟薇娅总是耐心地听。
等宴会散去,她会在恰当的时候留下一句话。
“或许有一个地方,不在意你的姓氏。”
夜晚,同一批人出现在没有窗户的密室。
贵妇摘下珠宝。
贵族次子脱掉带有家徽的外套。
瑟薇娅也会解开华丽的礼裙,露出藏在里面的黑袍。
所有人围坐在没有主次之分的圆桌旁。
在这里,她不再只是卡斯特兰家的四小姐。
她是愿意倾听他们痛苦的永夜司祭。
莫里斯则开始冲击五环。
他花在冥想室里的时间越来越长。
瑟薇娅偶尔去看他,只能隔着紧闭的石门,感受到里面那片越来越深的黑暗。
二十四岁。
瑟薇娅凭借优异的发展信徒和管理教区的能力,成为永夜教会北棘堡教区的主教。
十九岁时,那件黑袍只是遮掩身份的外衣。
二十二岁时,它被藏在贵族礼裙下面。
到了二十四岁,黑袍已经成了最贴近身体的一层衣服。
她坐在教区主位上。
下方的司祭、执事与信徒纷纷向她低头。
同一年,莫里斯成功冲击五环法师。
那天夜里,一轮纯黑圆月出现在他的精神海上空。
黑月之中,一只紧闭的银色眼睛缓缓浮现。
黑夜女士越过遥远虚空,将注视落在他的身上。
莫里斯成为了神眷者。
三个月后,在莫里斯的帮助和永夜教会特殊渠道的稀有资源支持下,瑟薇娅也踏进了五环。
只是这种成长速度,终于引起了她那位导师的怀疑。
“你的魔力性质变了。”
灰裙女法师站在冥想室里,看着自己的学生。
她没有解释。
几天后,北棘堡开始流传一个消息。
那位来自法师公会的五环法师,多次打听卡斯特兰军队使用的冥想法,还试图借指导瑟薇娅的机会,接触家族里的军用法术模型。
一些原本很正常的询问被重新翻了出来。
几封来往信件也被送到家族议事厅,里面的句子被单独圈出,怎么看都透着几分不该有的试探。
没人能找到真正的证据。
可卡斯特兰家族不愿意承担风险。
并且瑟薇娅已经不在需要一位五环法师来担任她的老师了。
导师的聘任被提前终止。
离开北棘堡那天,她在城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瑟薇娅站在高处的窗边,没有出去送她。
桌上放着那份驱逐命令。
命令末尾,盖着瑟薇娅亲手按下的印章。
十岁时,她的手曾抓着莫里斯的衣袖,最后还是松开了。
十九岁时,她抓住了莫里斯的黑袍,第一次主动走进永夜。
二十四岁,她握住印章,将曾经为自己点亮冥想道路的人,亲手赶出了北棘堡。
她的手很稳。
没有一丝颤抖。
导师的马车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