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三日，南京，参谋本部。
顾长柏把全国战况汇总起来，一张一张摆在桌上。淞沪、忻口、平汉、津浦、娘子关，每一份战报都在流血。
他把战报看完，对各位幕僚说：“淞沪在死守，忻口在苦撑，平汉和津浦倒是消停了，可娘子关那边，日军又开始动了。”
罗云冬凑过来看了一眼。淞沪的战报上写着：第一军、第七十四军接防大场，税警总团守外围，桂军残部撤下去休整。
忻口的战报上写着：日军猛攻南怀化，使用烧夷弹和毒气，双方每日伤亡巨大。
平汉线的战报上写着：日军攻下石家庄后停止推进，转入守备。
津浦线的战报上写着：第十师团退守德州，第一百零八师团接防，双方对峙。娘子关的战报上写着：日军第二十师团沿正太铁路西进，兵锋直指娘子关。
顾长柏把娘子关的战报拿起来，看了两遍。“川岸文三郎的第二十师团，从石家庄往西，走正太铁路，目标是娘子关。娘子关一破，日军就从东边插到太原侧后了。忻口十几万大军的后路就断了。”
“总长，娘子关那边兵力怎么样？”
顾长柏说：“黄绍竑在守，但兵力不足。孙连仲的部队还在路上。阎锡山把晋军的主力都放在忻口了，不过我早有准备，我已经让于学忠的第三集团军抽调部队增援娘子关，一个军就在娘子关后方。”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用红铅笔在娘子关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娘子关。华北最大的隐患。忻口守得再好，娘子关一丢，全盘皆输。”
山西，忻口，南怀化阵地。
卫立煌蹲在指挥所里，地图上，南怀化的位置被红铅笔圈了好几圈，旁边写着“每日伤亡逾千”。他把地图看了两遍，对参谋长说：“日军今天又用了烧夷弹和毒气。第九军的阵地被烧了一遍，官兵中毒的不少。”
参谋长说：“总司令，郝军长殉国之后，第九军的士气受了些影响。但官兵们还在死守。南怀化没有丢。”
卫立煌说：“告诉第九军，郝军长的仇，我们记着。南怀化不能丢。丢了南怀化，忻口就守不住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南怀化的方向。南怀化的上空飘着黑烟，那是烧夷弹烧过的痕迹。他在心里说：郝梦龄，你走了之后，南怀化还在我们手里。可这仗打得太苦了。日军每天用烧夷弹和毒气，我们的官兵每天伤亡上千。再打下去，第九军就要打光了。
山西，阳明堡。
八路军第129师769团团长陈锡联蹲在滹沱河边的山坡上，举着望远镜看对岸的阳明堡机场。机场上停着二十多架日军飞机，机翼上的红太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机场周围有日军的哨兵在巡逻，但守卫不严。
陈锡联把望远镜放下，对身边的营长们说：“日军在阳明堡修了机场，飞机天天起飞，轰炸忻口前线的国军。我们今晚摸过去，把飞机炸了。”
一个营长说：“团长，机场周围有日军的守卫部队，这怕是要打一场硬仗。”
陈锡联说：“炸了这些飞机，忻口前线的压力就小了。告诉各营，今晚十点出发，摸到机场边上，用手榴弹炸飞机。炸完了就撤，不要恋战。”
当天夜里，769团的突击队摸进了阳明堡机场。士兵们抱着手榴弹，摸到飞机旁边，把手榴弹塞进机翼下面。爆炸声接连响起，机场上的日军乱成一团。突击队一边炸飞机，一边跟日军守卫部队交火。战斗持续了半个钟头，机场上的二十多架飞机全部被炸毁或炸伤。
山西，娘子关防线外围。
关外的山路上，日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出现了，黄军装，钢盔，沿着正太铁路往西走。
“给阎长官发报，日军第二十师团的前锋已经到井陉了，离娘子关不到三十里，我们正在组织防御。”
参谋说：“副司令，阎长官那边怎么说？”
黄绍竑说：“阎长官说，孙连仲的部队正在往这边赶，最快三天能到。让我先顶三天。”
参谋说：“三天？我们连一天都顶不住。”
黄绍竑说：“娘子关是正太路的咽喉，丢了娘子关，日军就从东边插到太原侧后了。忻口十几万大军的后路就被切断了。况且，孙连仲来的慢，但是，东北军于学忠部的两个军就在我家身后，马上就可以堵住缺口。”
顾长柏把阳明堡的战报看完，放在桌上。战报上说：八路军129师769团夜袭阳明堡机场，炸毁炸伤日军飞机二十余架。
他把战报递给罗云冬，说：“八路军这一仗打得好。炸了二十多架飞机，忻口前线的压力就小了。郝梦龄殉国之后，忻口一直苦撑，日军的飞机天天轰炸。现在飞机没了，忻口的官兵能喘口气了。”
罗云冬说：“总长，娘子关那边呢？”
顾长柏说：“娘子关那边，日军的第二十师团正在往西推进。黄绍竑兵力不足，孙连仲的部队还在路上。不过我已经让于学忠的第三集团军抽调部队增援娘子关，我事先把他不是在太原和娘子关中间充当预备队，就是为了这个情况。”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用红铅笔在娘子关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娘子关。山西最大的隐患。忻口守得再好，娘子关一丢，全盘皆输。阎锡山在山西经营了几十年，他应该知道这个道理。可他手里的兵力不够，此时的娘子关，就是山西战局的命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