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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0章 风流天子

    宋徽宗十七岁大婚,迎娶德州刺史王藻之女王氏为嫡妃。待其即位登基、君临天下,遂依礼制册立王氏为大宋正宫皇后,是为恭肃王皇后。王皇后性情端庄朴素、沉静内敛、恭谨守礼、生性俭约,无骄矜奢靡之态,亦无娇媚逢迎之心。她恪守中宫本分、行事端正、不尚奢华、不弄权争宠,唯以安分守礼自持。

    但也正因相貌平平、气质端肃、不善柔媚、不懂曲意逢迎,相较于宫中风情妍丽、巧言善媚的妃嫔,王皇后难以取悦心性浮浪、耽好声色的宋徽宗。虽身居正宫之位、位尊六宫,却终身不得帝宠,一生清冷孤寂、恬淡自持,形同虚设。

    在徽宗即位初期,真正深得圣宠、专擅恩眷的,是郑氏、王氏两位贵妃。二人原本皆是向太后慈德宫中的押班女官,长期侍奉太后左右,出身端正、身姿秀美、眉清目秀、口齿伶俐、机敏聪慧、极善言辞应对。

    徽宗尚未登基、身为端王之时,每日依礼前往慈德宫向太后请安问事。向太后素来疼爱赵佶,每次端王入宫,皆命郑、王二女随侍陪侍、侍奉左右。二女心思缜密、行事谨慎、察言观色、体贴入微,又极善于奉承迎合、讨取欢心,长久朝夕相处,渐渐深得年少风流的赵佶好感与喜爱,暗生情愫、情意渐笃。

    日久天长,向太后早已看穿二人与赵佶的暧昧情分与私下心结。待赵佶顺利即位、登基称帝之后,向太后为成全帝心、安定宫闱、体恤新君,索性下旨将郑、王二女一并赐予宋徽宗。徽宗得偿所愿、抱得佳人,心中大喜、倍加宠幸,二人自此从太后宫人一跃成为帝王贵妃,恩宠冠绝后宫。

    诸妃之中,郑氏才情冠绝六宫、最为特殊。史载其品性才情:“自入宫,好观书,章奏能自制,帝爱其才。”郑氏不仅容貌妍丽、气质温婉、姿容绝代,更博览群书、通晓文墨、熟稔政务、心思缜密。日常不仅能陪帝王吟诗作赋、品鉴书画,更能协助徽宗阅览奏章、梳理政务、草拟文书、处理庶务,是徽宗精神与政务层面的双重知己。

    才貌双全、聪慧能干的特质,让郑氏远胜后宫一众只知娇媚取悦的妃嫔,徽宗对其偏爱独钟、恩宠最盛。平日里,徽宗常常为郑氏亲笔题写情词艳曲、赋诗赠词,笔墨缱绻、情意缠绵。这些宫禁情歌虽深藏内廷,却渐渐传出深宫、流于朝野、广为传唱,成为君臣皆知的宫闱逸事。

    正宫王皇后一生清冷无宠、早逝离世。政和元年(1111年),宋徽宗下旨正式册封郑氏为皇后,继立中宫,母仪天下,成为徽宗中后期最尊崇、最倚重的后宫正主。

    除郑皇后、王贵妃之外,徽宗后宫佳丽如云、宠妃众多,前后深得恩眷者尚有刘贵妃、乔贵妃、王贵妃、崔贵妃等人,轮番得宠、更迭嬖幸,宫闱宠幸频繁更替,尽显帝王好色无度、移情无常的本性。

    其中第一位刘贵妃,出身寒微、家世普通,却天生花容月貌、姿色倾城、体态曼妙,入宫之后迅速凭绝世容颜得到徽宗极致宠幸。她从低位才人起步,无家世助力、无资历铺垫,仅凭帝王恩宠一路越级擢升、连跳数级、直升贵妃,晋升速度冠绝六宫。

    奈何红颜薄命、福薄寿短,荣升贵妃、尊荣至极不久,刘贵妃便身染重病、日渐衰颓。此前她曾于宫廷庭院亲手栽种数株芭蕉,当时睹物感怀、轻声叹言:“等这些芭蕉长大,恐怕我也看不着了。” 言语凄婉、暗含不祥。

    在场侍从听闻此言,心中惊惧、不敢隐瞒,即刻上奏徽宗。但彼时刘贵妃尚且气色如常、未见重疾,徽宗初闻只当是佳人多愁善感、随口感伤,并未放在心上、不以为意。谁知世事难料、一语成谶,不过短短两日,刘贵妃病情骤然恶化、沉疴难起。待徽宗匆忙赶至寝宫探视之时,佳人已然香消玉殒、撒手人寰。

    一朝红颜凋零,徽宗悲痛万分、怅然不已、久久难释。为追念宠妃、彰显恩眷,徽宗特赐四字美谥“明达懿文”,并亲自下令整理其生平言行、温婉事迹,编成诗文乐章,命宫廷乐府谱曲弹唱、永世追念,极尽哀荣。

    而在明达懿文刘贵妃病逝、徽宗深陷丧妃之痛、心绪空落之际,另一位刘氏美人顺势登场,迅速填补帝王情感空缺、再度独霸后宫恩宠。

    此刘氏出身更为卑微,本是市井酒保之女,家世寒微、起于底层。年少入宫为宫女,后因故出宫,寄居在大宦官何訢府中。内侍权臣杨戬偶然见其容貌绝世、姿色过人、风姿卓绝,深知帝王好色心性,察觉其必有获宠之机,遂特意将其迎回宫中、伺机进献。

    恰逢宫中明达刘贵妃新逝、徽宗心怀怅惘、情感空虚。新刘氏因与故去宠妃同姓,被已然居于高位的明达皇后(郑氏)收为养女,随后经由皇后举荐、进献帝王。刘氏凭绝世风姿、灵动媚态,瞬间俘获帝心,徽宗迅速走出丧妃之痛,将昔日哀思尽数抛却,独宠新妃、情意专一。

    徽宗对这位刘氏的宠爱,远超此前诸妃,几乎形影不离、朝夕相伴、须臾难分。史载其宠幸之深:帝王一日不见刘氏,便食不甘味、寝不安席、夜不能寐、心绪不宁,沉溺美色、荒废起居、无心政事。

    刘氏天资颖悟、心性玲珑、极善察言观色、逢迎取悦,深谙徽宗喜好、投其所好。同时她精于妆容服饰、擅长妆点修饰,亲手设计制作衣衫配饰,每制一衣、款式独创、新颖绝美、独步京师,穿戴之后风姿绝代、宛若天仙,惊艳六宫、冠绝京城。不仅徽宗为之痴迷倾倒,就连汴京朝野内外、贵妇民女,皆争相效仿其妆容服饰、风靡一时、成为潮流。

    在徽宗眼中,刘氏回眸一笑、百媚丛生,六宫粉黛、万千佳丽尽皆失色,无人能出其右。彼时极受帝王尊崇、深得君信的道士林灵素,为曲意逢迎帝王、讨好宠妃,刻意神化刘氏,尊称其为**“九华玉真安妃”**,特意绘制仙容画像,供奉于神霄帝君神像左侧,将俗世妃嫔抬高至仙真位次,极尽谄媚荒唐。

    然帝王情爱最是薄情、色衰爱弛、新鲜无常。岁月流转、韶华渐逝,刘氏年岁渐长、风姿不复年少、容颜渐褪。心性轻薄浮浪、贪好新鲜美色的宋徽宗,渐渐心生厌倦、兴致全无,再度厌倦宫中旧人、意欲另觅新欢、寻访绝色。

    纵使后宫粉黛三千、佳丽如云、环肥燕瘦、各色俱全,可久处宫闱、见惯刻意逢迎、矫揉造作的宫妃姿态,让徽宗愈发觉得刻板乏味、索然无味、毫无新意。厌倦深宫拘束、腻于后宫旧人的徽宗,最终屡次微服出宫、潜行市井、流连风月,开启了帝王私游狎妓、荒废至尊的荒唐岁月。

    彼时汴京名妓李师师,名冠京城、艳绝一时。其本姓王氏,为汴京永庆坊染局工匠王寅之女,四岁丧父、孤苦无依,父母双亡后被一位李姓歌妓收养,遂改姓李氏,自幼习得音律歌舞、诗词雅艺。

    长成之后,李师师色艺双绝、才情出众、性情慷慨、颇有侠气,不似寻常风尘女子谄媚庸俗,时人雅称其为**“飞将军”**,声望极高、名动汴京,是全城文人雅士、权贵公卿争相结交的绝代名姬。

    自政和年间以后,宋徽宗愈发沉溺声色、荒废朝政,常常隐匿帝王身份、放下九五至尊之尊,乘坐轻便小轿、仅带数名贴身侍从、悄然微服出宫,夜宿李师师府邸、流连风月温柔乡、通宵不归。

    为方便自己私自出游、掩人耳目、规避朝臣非议,徽宗甚至专门设立御用机构“行幸局”,专职负责帝王微服出行的一切安排、遮掩、圆谎事宜,专为帝王狎妓游乐服务。

    行幸局一众官员深知帝王心意、刻意逢迎、助君为非、公然欺瞒朝堂、蒙蔽百官:

    若帝王当日流连风月、逾期不上朝,便对外谎称帝王有排档,即宫中宴饮、宫内繁忙;

    若次日依旧滞留市井、彻夜未归,则传旨谎称帝身染疮痍、抱病休养。

    堂堂大明天子、九五至尊,不惜放下帝王威仪、败坏皇家礼法、不顾朝野体面,潜行歌楼舞馆、私狎风尘歌妓,本是贻笑天下、极不光彩的荒唐行径。徽宗自己亦心知肚明、小心翼翼、刻意遮掩、生怕外泄遭朝臣非议、被后世诟病。

    然而帝王私欲放纵、近臣刻意遮掩,满朝文武其实人人心知肚明、尽数洞悉真相,却无人敢言、无人敢谏、个个缄口不言、明哲保身。百官的纵容沉默,愈发助长徽宗荒逸放纵的气焰,使其愈发肆无忌惮、沉溺游乐、荒废国事。

    朝野上下皆畏帝威、不敢直谏,唯有秘书省正字曹辅,秉性刚正、心怀社稷、不惧皇权、挺身而出。他不忍见帝王日渐荒唐、宫闱失度、君德败坏、朝政荒废,更不愿大宋基业毁于嬉游荒逸,遂毅然上疏直言、恳切规谏徽宗,痛陈微服狎妓、私游市井的荒唐弊害,劝其收敛私欲、端正君德、勤政恤民、勿贻笑后世、辱没宗庙。

    谁知忠言逆耳、触怒君心,宋徽宗览奏之后勃然大怒、恼羞成怒,即刻宠臣王黼等人查办此案。王黼一众奸佞深谙帝王私心、刻意逢迎圣意,罗织罪名、构陷直臣,将曹辅以**“诬蔑天子、谤君非议”**的重罪定罪。

    最终,一腔忠肝义胆、直言敢谏的忠臣曹辅,被徽宗当庭下旨、革职流放、发配郴州,自此朝堂再无直谏之声、满朝尽是阿谀之臣,北宋朝政彻底沉沦、君德尽失、亡国之祸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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