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扶光的脸上有一瞬间的难堪,但掩饰的很好,她大大方方的承认,“嗯,你怎么知道的?”
“她去年生日穿过。”赵思诚喝了一口咖啡,语气慢悠悠的,“她穿的时候没你好看。”
月扶光看着他那副懒洋洋的表情,心里顿时有些反感。
一个男人随意对着一个女人评头论足,挺下头的。
但是碍于赵思诚的身份,月扶光只能强压下心底的不适,淡淡说了句谢谢。
赵思诚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他见过太多女生,听到他夸一句,恨不得贴上来和他想进步发展。
但月扶光是真的淡定,不见丝毫的喜悦,一点情绪都不外露。
“你不喜欢听人夸?”赵思诚有些好奇。
“喜欢。”月扶光偏头看着他,“但学长刚才那句话,不是夸我,是夸裙子。”
赵思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意思。”他把咖啡杯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那你觉得,什么才算夸你?”
月扶光想了想,“夸我这个人本身的东西,而不是我穿的衣服、戴的首饰、背的包。”
赵思诚看着她,看了两秒。
“你眼睛很好看,睫毛很长,瞳孔很亮,像装了星星。”
月扶光嘴角弯了一下,“谢谢学长。”
赵思诚靠回椅背里,双手抱在胸前,“月扶光,你真的很有意思。”
“学长也很有意思。”
“我哪里有意思?”
“学长夸人的方式很有意思。”
会议厅里的空气混着咖啡的苦香和某种昂贵的木质调香水味,月扶光觉得有些闷。
她不想再和赵思诚聊天了。
可赵思诚还坐在她旁边,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转着咖啡杯,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她侧脸上。
那是一种赤裸裸的又带着玩味的打量,像在端详一件有意思的摆件。
月扶光有些坐立不安。
她讨厌别人这样看着她,就好像她不是人而是一个物品。
林宝儿很早就注意到了月扶光这边的情况,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过来打扰。
赵思诚摆明了是对月扶光有兴趣,她如果这个时候凑上来,肯定会惹他不痛快。
赵家可不是林家能比得上的,两家差了一个阶级,要是得罪了赵思诚得罪了赵家,她和林家都担待不起。
月扶光人在三个男人之间游刃有余,应该也能对付赵思诚,如果她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也应该被她淘汰。
思及此,林宝儿继续和身边的男人聊天,没有再管月扶光。
月扶光偏过头,对上赵思诚的目光,“学长,你一直看着我,不累吗?”
赵思诚笑了,桃花眼尾微微上挑,“不累。好看的东西,看多久都不累。”
月扶光没有接话,垂下眼睫,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然后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四周。
会议厅里的自由交流还在继续。
林宝儿端着一杯香槟站在落地窗前,正跟一个穿深蓝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说着什么,笑得很灿烂。
看她的样子是不会过来的。
月扶光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手机,站起来。
“不好意思学长,失陪一下。”
赵思诚抬头看着她,“去哪儿?”
月扶光低头看了他一眼。
从这个角度望下去,他那双桃花眼里的光更亮了,亮得有些刺眼。
“洗手间。”说完月扶光转身走了,没有等他回应。
会议厅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壁灯的光线昏黄。
月扶光把手机攥在手心里,指尖在手机壳边缘慢慢摩挲。
她在想赵思诚。
赵思诚这个人,花心、轻浮、没分寸,但他姓赵。
赵氏集团在福布斯榜上排前一百,涉足地产、酒店、文旅,家底殷实。
这种人做目标太脏了,她不想碰。
但做跳板呢?
月扶光垂下眼睫,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不行。
赵思诚不是陈屿,陈屿干净、单纯、好拿捏,赵思诚是条泥鳅,滑不溜手,你以为抓住了,一使劲就溜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月扶光没有回头。
“月同学。”赵思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意,“洗手间在另一边,你走反了。”
月扶光转过身,赵思诚站在三步之外,双手插在裤袋里,西装外套敞着,露出里面浅蓝色的衬衫和一条深棕色的皮带。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那股脂粉气在走廊这个相对密闭的空间里格外明显。
“学长跟出来的速度倒是快。”月扶光的声音不咸不淡。
赵思诚笑了笑,朝她走近了一步:“我怕你迷路。”
“不会。”月扶光退后一步,拉开了距离,“这层楼就一条走廊,想迷路都难。”
赵思诚又走近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两步,月扶光的后背已经贴上了落地窗的玻璃,退无可退。
“学长,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赵思诚歪了歪头,目光毫不掩饰的盯着她,像是在欣赏一幅画,“我说了,想跟你聊聊。在会议室里人多嘴杂,不方便。”
“我跟学长没什么好聊的。”
“怎么会?”赵思诚又往前走了半步,扑面而来的气息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侵略性。
“你是沈默言的人,还是陈屿的人?”
月扶光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谁的人都不是,我只属于我自己。”
赵思诚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加深了,“有意思。那些跟沈默言沾一点边的女生,恨不得在身上贴个沈默言标签,你倒好,撇得干干净净。”
“学长,你的问题我回答了,现在你可以让开了吗?我想上厕所了。”月扶光说着,侧过身想走。
赵思诚的手臂伸了过来,手指扣住了她的手腕,拦住她。
月扶光的身体僵了一瞬,下意识的想要抽回。
她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握住的手腕,然后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桃花眼。
那双眼睛里透着的是一种猎手看到猎物时的兴奋,混杂着征服欲和最原始的欲望。
一股恶心的感觉涌上心头,月扶光的声音透着几分的冰冷,“学长这是想要强人所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