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星的天穹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数百道裂缝同时炸开,从不同的方向撕裂整片天空,每一道裂缝背后都涌出灰黄色的洪荒浊气。
整片天空变成了无数碎裂的拼图碎片,每一块碎片的背后都有巨大的轮廓在移动。
第一道身影从正中央最大的那道裂缝中挤了出来。
身形如小山般庞大,通体覆盖暗红色鳞甲,头颅像牛又像龙,头顶那对弯曲的巨角上缠绕着未散的浊气。
它的四肢踏在虚空中,每一步都让周围的空气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它仰头长啸,声音粗沉嘶哑:“天道……终于死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饕餮落地的瞬间,整片海面都往下沉了一截。
第二道裂缝紧跟着裂开,一道矮小佝偻的黑色身影从中爬出。
通体漆黑如炭,四肢着地,像一个被拉长的蜥蜴,浑身散发着浓郁的腐臭气息。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张横贯整个头部的巨嘴,嘴角一直裂到耳根,露出一排排细密如针的牙齿。
它蹲在饕餮不远处,发出一阵阴森的笑声:“桀桀桀……人间界,好熟悉的味道啊。是灵魂的气息。我可爱的宝贝们,你们的神回来了。”
穷奇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窝转向地面,伸出硕长的舌头,舔了舔嘴唇,黏液掉落在地面上,地面被烧出一个大坑。
第三道裂缝被一柄石斧从内部劈开。
一个巨大的身影猛然坠落,落地时砸碎了数座山头。
那身影通体灰白,形如巨猿,没有头颅,胸口处生着一张狰狞的面孔,双目赤红如血,口中喷吐灼热的灰白气息。
它握紧石斧,斧刃朝下,深深地嵌入地面之中。
胸口那张面孔缓缓转动,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景象,发出一声低沉沙哑的闷吼:“刑天……回来了。”
第四道裂缝中游出一条数百丈长的巨蛇,通体漆黑如墨,九颗头颅同时从裂缝中探出,每一颗头颅吞吐着不同颜色的毒雾,赤橙黄绿青蓝紫白黑,九色交织,在空中凝成一片令人头晕目眩的毒云。
九颗头颅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似男似女,似老似幼:“天道既崩,九婴归位。这世界的主人,该换换了。”
九婴的每一颗头颅都在微微晃动,像是在品尝蓝星空气的味道。
第五道裂缝中炸出一团巨大的暗金色火焰,火焰在空中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鸟。
羽翼展开足有数百丈,每一片羽毛都是跳动着的暗金色火苗,炽热得让下方的大地开始干裂。
它俯瞰着蓝星的地面,双目如同两颗燃烧的太阳,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啼鸣:“九凤涅槃,天道已陨。当年的仇,今日一笔一笔地清。”
双翼一振,热浪席卷了整座城市,建筑物的玻璃同时炸裂。
第六道裂缝中涌出一团通体由黑色火焰构成的无形之物。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在虚空中不断扭曲变形,火焰中隐约能看见无数张痛苦的人脸在挣扎哀嚎。
它漂浮在半空中,声音由无数人的惨叫重叠而成,阴冷潮湿,像从地狱深处渗上来的:“蜚……回来了。凡我走过之处,寸草不生。”
它所悬停的那一片天空,云层迅速变成了焦黑色,然后化成灰烬,随风飘散。
第七道裂缝被一只巨爪从内部撕裂。
一头庞大的异兽踏出裂缝,通体覆盖着灰白色的刺状鬃毛,外形像是虎却又远比虎要庞大数倍,嘴角生着两根弯曲的獠牙,獠牙上刻满了细密的、无法解读的符文。
它的双目赤红,带着杀戮气息的原始残暴。它
张开嘴,吐出一句模糊不清的低吼:“吾乃梼杌。尔等蝼蚁,还不快滚。”
爪落之处,地面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第八道裂缝中没有身影出现,只有一团浓稠如墨的黑雾缓缓涌出。
黑雾在天空中不断翻滚、膨胀,像一只看不见的巨兽正在从缝隙中强行挤入。
黑雾中偶尔浮现出一张没有五官的、灰白色的面孔,转瞬即逝,令人不寒而栗。
一道空灵而诡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像有无数个人在不同位置同时开口:“混沌……无面无形,无始无终。天道的时代结束了,混沌的时代,来了。”
那团黑雾所过之处,连光线都在扭曲,仿佛空间本身正在被溶解。
第九道裂缝中涌出一片汹涌的黑色水流。
水流之中,一个人影缓缓升起。
那人影身形高大,通体覆盖着深蓝色的鳞甲,面容被一层水雾遮挡,但轮廓坚硬,目光阴沉。
他脚下的黑水在空中蔓延开来,形成了一个方圆数百丈的水幕。
那声音低沉而厚重:“共工不灭,天水不绝。山海之地的封印散了,我也该出来透透气了。”
水幕所及之处,地面迅速下陷,被黑色的水液浸泡成沼泽。
第十道裂缝缓缓裂开,一具形如枯骨的巨大尸骸从裂缝中倾倒而出。
尸骸通体灰白,骨骼裸露在外,皮肤干瘪地贴在骨架上,眼眶中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鬼火。
它挣扎着从地面上站起来,关节处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响。
它开口时,声音像是砂纸刮过生锈的铁皮:“伟大的天气之神奢比尸降临,尔等凡人还不快快膜拜!”
第十一道裂缝中涌出一头通体白色的巨猿,面部漆黑,双目猩红。
它从裂缝中翻跃而出,落在一座山头上,双拳捶打胸口,发出一阵震天巨响。
它的声音粗犷野蛮,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狂躁:“朱厌出山,天下大乱。”
它捶打的每一拳都在山体上砸出一道深达数丈的裂缝。
第十二道裂缝中游出一条巨大的九头蛇,通体赤红,每一颗蛇头都比其他的凶兽大了一圈,吐着长长的信子。
它的声音从九颗头颅中同时发出:“相柳来也。”
它盘旋在天空中,九颗头颅同时朝着不同的方向嗅探。
第十三道裂缝裂到一半,忽然被一柄漆黑的镰刀从内部割开了。
裂缝中走出一道修长的人影,面色苍白如纸,浑身上下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它穿着一身漆黑的长袍,没有明显的性别特征,双手各持一柄极薄的镰刀,刀刃上流转着墨绿色的光芒。
它看了天空一眼,又看了下方一眼,声音干燥而冷冽:“浮游。收割的季节到了。”
镰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切割过的虚空中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墨绿色的痕迹。
十三道身影,十三股来自洪荒时代最古老、最凶恶的气息,同时汇聚在蓝星上空。
天穹碎裂的缝隙中还有更多的凶兽和神魔在不断涌出,天空中挤满了巨大的轮廓,暗红色的鳞甲、暗金色的羽毛、灰白色的骨骼、黑色的火焰、翻涌的浊雾,层层叠叠,遮天蔽日。
蓝星的城市在它们的阴影下变得矮小,海洋在它们的威压下陷入平静,连风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