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汉峰看着他那副蔫了吧唧的样,笑骂道:“行了,别在这儿演苦情戏了。教导队有啥好的,你不是怕苦吗?我告诉你,传闻教导队是所有士官的噩梦!”
“早起叠被子,晚上背条令,动不动就紧急集合,比新兵连还惨十倍。你在团里待着多舒服,平时跑跑勤务,没事还能到处去纠察逍遥自在的,不比去受罪强?”
“那能一样吗!”何东梗着脖子道,“我想跟着峰哥你学本事!你去教导队了,我跟谁学啊!”
众人看着他这副样子,也笑不出来了,都有点不忍心。
这小子是真崇拜吴汉峰,一口一个“峰哥”叫着,走到哪跟到哪,活像个小尾巴。
现在大家都去集训,就落下他一个,换谁心里都不好受。
陈志远赶紧打圆场道:“何东,你也别泄气。机会有的是,这次不行还有下次。你在团里好好表现,把基础打牢,等下次集训,我第一个给你报名,行不行?”
“再说了,他们去三个月就回来了,又不是不回来了。"
"等他们回来,让吴汉峰把学到的东西都教给你,不一样吗?”
何东没说话,只是闷闷地点了点头。
吴汉峰看着他那副样,心里也有点软。
他伸手勾住何东的脖子,把人往自己这边一带,“行了,耷拉个脸干啥,跟谁欠你钱似的。”
“不就是个教导队吗,有啥好稀罕的。”
“等哥回来,再带你一起出去大杀四方!”
陈志远从训练场往连部走的时候,脚步都发飘。
刚拐进连部,他就迫不及待地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推开指导员王涛办公室的门时,脸上的笑终于绷不住,裂到了耳根。
“老王!老王!成了!”
王涛正伏在桌上写政治教育笔记,抬头看见他这副比过年还开心的模样,笔尖一顿,“看把你高兴的,那五个货都答应了?”
“那还用说!”陈志远笑呵呵的道:“吴汉峰带头,赵一航、钱坤、马腾、孙大伟,五个全去师教导队,三个月!整整三个月!”
他说着,伸出三根手指在王涛眼前晃了晃,“我的天,可算熬出头了!这几个瘟神,终于能打包送走了!”
王涛也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好事,真是好事。说真的,自打吴汉峰搞了特战班,又借调去了三军纠察队,我这心脏就没安稳过一天。”
“可不是嘛!”
陈志远道:“这三个月,咱们不用天天盯着手机怕接闯祸的电话,不用半夜爬起来给这几个小子擦屁股。”
“不用操心训练场上他们又想出什么幺蛾子折腾,连内务检查都能省一半心。”
“以前我每天早上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先问问通讯员,吴汉峰今天作啥妖了没有。”
“现在好了,等他们去了教导队,有教导队的教官管着,天天叠被子背条令,各项训练科目排满,我看他还有没有精力到处乱窜查违禁品。”
“教导队那地方,可是出了名的磨性子。再野的兵进去,三个月下来也得给你捋得服服帖帖。”
“吴汉峰再能折腾,到了师部的地盘,总不能还跟在咱们团似的横着走吧?”
王涛苦笑:“那可不好说。就他那性子,我怕他去了教导队,连教导队的队长都头疼。”
“搞不好三个月后回来,本事没涨多少,查违禁品的手艺更精进了。”
“嗨,精进就精进,只要不在咱们团霍霍就行。”陈志远满不在乎地摆手道,“大不了回来他查他的,咱们藏咱们的,大不了我把零食锁保险柜里,我就不信他还能撬我保险柜。”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开心,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三个月岁月静好的日子。
陈志远算了算时间,微微皱眉道:“还有大半个月才出发呢,我看要不跟团里申请申请,让他们提前走?反正留在团里也是天天琢磨着闯祸,早走早清净。”
“你可别催。”王涛笑着拦他,“你越催,那小子越容易起幺蛾子。就按正常流程走,安安稳稳把人送走比啥都强。”
“再说了,临走前还得继续做做思想工作、填表格,一堆事呢。”
“也是。”陈志远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其实吧,这几个孩子都是好苗子,军事素质没的说,就是太能闹了。”
“去教导队磨磨也好,回来都是骨干,咱们连战斗力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那是自然。”王涛道,“不然团里能把五个名额都给咱们连?就是看重他们是好苗子。”
就在俩人聊得热火朝天,连晚上要不要加个菜庆祝一下都商量好了的时候,办公室门口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哟,这么想我们走啊?”
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两人猛的抬头看去。
发现不知何时,吴汉峰已经倚靠在门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
陈志远和王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个大字:完了,被抓包了。
只见吴汉峰斜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插在作训裤口袋里。
另一只手转着个银白色的纠察头盔,帽檐下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噙着点漫不经心的笑容,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也不知道他站在那儿多久了,听了多少。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明明是笑着的模样,却看得陈志远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窜上一股凉气。
这小子,属猫的?
走路没声啊!
陈志远赶紧强行摆出连长的架子:
“吴汉峰?你不在训练场训练,跑连部来干啥?”
吴汉峰微微一笑:“你管我来干啥,反正我们特战班的训练又不归你管。”
陈志远:“……”
吴汉峰:“老陈,老王,什么事这么开心啊。说出来让我也开心一下?”
“是你们家奶奶生孩子,还是高兴终于能把我们几个瘟神打包送走了?”
“整整三个月,终于清净了,是吧连长?”
陈志远老脸一红,差点被口水呛到。
合着刚才那些话,这小子全听见了?
他尴尬地咳嗽了两声:“你这家伙,怎么说话呢。什么叫瘟神,会不会用词。我们这是为你们高兴!比我奶奶生孩子还开心!”
“就是。”王涛也赶紧打圆场,笑着道,“教导队预备骨干集训,多少人挤破头想去都去不了,团里把五个名额都给咱们连,这是多大的信任。”
“我们是替你们开心,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去了好好学,回来都是连队的骨干。”
“哦~~是吗。”吴汉峰拖长了调子,手指在纠察头盔上慢慢划着,“我还以为,连长和指导员是巴不得我们赶紧走,别在团里霍霍呢。”
“刚才我好像听见有人说,恨不得明天就把我们送上车?”
陈志远:“……”
他现在算是体会到什么叫社死现场了。
背后说人坏话被当场抓包,还是被吴汉峰这小子抓包,这滋味,比跑五公里最后一百米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