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长和武装部部长走上前。
锣鼓声渐渐停下。
电视台的摄像机、县融媒体的镜头和几名短视频博主的手机，全部对准吴家门前。
林凯拿起立功通知，高声宣读。
“吴汉峰同志在部队服役期间，政治立场坚定，军事素质过硬……”
“在实弹射击考核中成绩突出，荣立个人三等功一次！”
“在重大演训任务中表现突出，荣立个人二等功一次！”
“特此报喜！”
宣读声通过音响传遍整个村子。
道路两边再次响起掌声。
吴爸站得笔直。
他文化程度不高，通知里的很多正式说法听得半懂不懂。
但“三等功”和“二等功”几个字，他听得清清楚楚。
昨天晚上，他反复核对文件，心里依旧有些不踏实。
直到此刻，立功通知当着县领导、武装部和全村人的面被正式宣读，他才彻底相信。
那个以前跑五公里都费劲的儿子，真的立功了。
而且一立就是两个。
工作人员抬来两块覆盖着红绸的牌匾。
一块写着“二等功臣之家”。
另一块写着“三等功臣之家”。
红绸揭开的那一刻，掌声、锣鼓声和欢呼声同时响起。
吴妈看着金色的几个大字，眼泪又掉了下来。
一名工作人员赶紧提醒：“叔叔阿姨，还有汉峰和妹妹，一起过来合影。”
吴晓雪听见叫自己，赶紧走到父母身边。
县长亲手将二等功牌匾交给一家人。
牌匾尺寸不小，吴汉峰在中间，父母在两侧，妹妹也帮忙托着。
一家四口并肩站在吴家门前。
摄影师蹲在红毯中央，不断调整角度。
“叔叔，牌匾稍微抬高一点！”
“阿姨，看镜头！”
“晓雪往哥哥那边靠一点！”
“吴汉峰同志，你也笑一笑！”
吴汉峰嘴角上扬。
“对，就这样！”
“保持！”
“再来一张！”
咔嚓！
咔嚓！
相机快门连续响起。
市电视台的摄像机也从不同角度拍摄。
吴爸起初还有些紧张。
可拍了几张以后，他看见院门外全是熟悉的乡亲，腰杆挺得越来越直。
吴妈更是双手托着牌匾，生怕别人看不清上面的字。
“摄影师，二等功三个字拍进去了吗？”
“拍进去了。”
“我家门牌号呢？”
“也在画面里。”
“那再拍一张，我刚才好像眨眼了。”
摄影师只好继续。
吴汉峰维持着笑容，脸颊又开始发酸。
反倒是吴晓雪兴奋得不得了。
她一会儿看镜头，一会儿看身边的哥哥，眼里全是骄傲。
拍完二等功牌匾，工作人员又把三等功牌匾抬了过来。
一家四口重新站好，再次拍摄。
宋佳宁和许妍站在人群中，举着手机不停拍照。
宋佳宁看着军装笔挺的吴汉峰，又看了看那两块金灿灿的牌匾，心里那点想法愈发强烈。
这样的男人，要是错过了，感觉比错过一张头等奖彩票还可惜。
许妍虽然没有宋佳宁表现得那么明显，可目光也一直停留在吴汉峰身上。
合影结束后，村长走了上来。
他看了看两块牌匾，又看向吴爸。
“我有个提议。二等功牌匾挂在你家门口。”
“至于三等功牌匾，能不能挂到村祠堂里？”
吴爸愣了一下。
村长解释道：“咱们村这些年，出去当兵的人不少，三等功都不见一个，更别说二等功。”
“二等功是你们吴家的最高荣誉，当然挂在家里。”
“三等功牌匾放到村祠堂，让全村孩子都能看到。”
“以后村里搞征兵宣传、给孩子讲国防教育，也有一个活生生的榜样。”
“谁家孩子不愿意读书、不愿意努力，就带到祠堂里看看。”
“告诉他们，吴汉峰前三次没成功，第四次照样能闯出一条路！”
“当然了，也让列祖列宗好好瞧瞧他们的后代，多有出息！”
周围村民纷纷点头。
“这个主意好！”
“挂在祠堂里，咱们全村都有面子！”
“以后外村人来，一眼就能看见。”
“村里出了三等功、二等功，这是多少年都遇不到的事！”
吴爸看向儿子。
“小峰，你觉得呢？”
吴汉峰说道：“可以。”
“军功章是部队给我的荣誉，牌匾挂在哪里，只要能起到鼓励作用都一样。”
吴爸点头。
“那就按村长说的办！”
“二等功牌匾挂家门口，三等功牌匾挂村祠堂！”
村长一听，高兴得立刻安排人。
“来几个人！”
“先把二等功牌匾挂好！”
“祠堂那边也去收拾一下，挑最显眼的位置！”
村里几个年轻人抬来梯子。
二等功牌匾很快被挂到吴家院门上方。
金色大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至于三等功牌匾，则被几名村民小心抬往村祠堂。
一路上，还有不少孩子跟在后面。
有人指着牌匾大声念。
“三——等——功——臣——之——家！”
还有个孩子不太认识字，指着中间问道：“这个字念什么？”
旁边的孩子说道：“功！”
“为什么它跟力气的力长得不一样？”
“因为多了一个工。”
“那二等功为什么比三等功厉害？”
“你刚才不是问过了吗？”
“我忘了。”
“因为数字越小越厉害。”
“那零等功呢？”
“没有零等功！”
“为什么没有？”
“你去问吴叔叔！”
吴汉峰远远听见，忽然有点担心。
照这些孩子的求知欲，自己今天可能还得临时给全村小学生上一节军功等级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