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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91章 玄天宗内乱,周泽送消息

    “那就让他们先不知道吧,等我把那截尸体里残留的龙骨碎片处理干净了再说。”

    他说完站起来走出院子,暮色中青石山的轮廓在视野尽头延展开来,风从田野方向吹过来,带着晚春特有的草木气息。

    村口老槐树上新发的叶子已经长得密密匝匝,在晚风里沙沙作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灶房那边飘出炒菜的香味,混着柴火燃烧的气味,在院子里慢慢铺开。

    周泽是第三天傍晚到的。他没有走大路,沿着田埂绕了一段,进村的时候靴底沾了一层干泥。他在院门口站定,先弯腰把靴底的泥在一块石阶边上刮干净了才走进来。林默正坐在院子里翻那卷隐脉图,看到周泽进来把图卷放下:“运尸的那批人到了吗?”

    “到了。”周泽在石凳上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放在桌上,里面包着一小块干透的泥土样本,“他们在玄天宗旧址后山那个旧阵基附近停了下来,但是没有挖,像是在等什么人。我趴在阵基东侧那片矮坡后面蹲了一整天,看到他们一共四个人,修为都不高,最高的金丹境后期,但他们手里有一把钥匙,是萧玄真生前随身带的,用来打开阵基下面的暗格。”

    周泽解开油纸,露出里面那块泥土:“阵基周围的土翻动过,像是有人赶在他们前面挖过,只挖了表面一层又盖回去了。挖的人手法很粗糙,不是龙家的旧部。”

    林默看着那块泥土没有说话:“那把钥匙现在在谁手上?”

    “领头的那个拿着,四十来岁,穿深灰色短打。他不让别人碰钥匙,连睡觉都系在腰带上。”周泽说完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还有一件事,玄天宗内部那批死硬派已经吵翻了。有人想把萧玄真的尸体炼化提取龙骨残气,另一拨人反对,说要入土为安,两拨人昨晚在临时驻扎的营地里打了一架,死了两个,伤了四个。你如果想动手,现在是他们最乱的时候。”

    林默把目光从泥土上收回来:“他们驻扎在哪?”

    “玄天宗旧址西侧那排旧营房里,离后山阵基不到两里地。那排营房年久失修,屋顶塌了大半,但墙还立着。”

    林默站起来走到院墙边,把那块泥土放在窗台上晾着:“明天一早我去一趟,把那把钥匙拿回来。阵基下面埋着的东西不能让萧玄真的人续上。”

    周泽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院门口停了一下:“我今晚留在青石村,不赶夜路了。天亮之后跟你们一起出发。”

    林默没有拦他,转身走进灶房跟苏青梅说了句多添一副碗筷。当晚的饭桌上比平时多了两个人,周泽坐在桌角,吃得很慢,一碗饭吃了大半碗就放下了筷子,说是赶路累了没什么胃口。

    苏青梅又给他盛了一碗汤放在手边,他端起来喝了两口才放下。孙灵素蹲在灶房门口择一把新摘的菜心,偶尔抬头看一眼堂屋方向,手里择菜的动作没有停。沈若溪坐在灶台边的小凳上翻一本旧医书,翻一页停一歇,目光偶尔落在林默身上,很快又移开。

    苏锦儿今晚也在,坐在灶房门外,怀里揣着她爹那本旧账本。

    “明天要去北边?”她开口问。

    林默嗯了一声:“去一趟玄天宗旧址,把萧玄真留下的东西清理了。”

    苏锦儿没有追问细节,低头翻了一页账本:“路上小心,早点回来。”她的指尖在账本纸页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只是翻到那一页多看了几行字。

    晚饭后周泽被安排在诊室后面那间小屋里住下。孙灵素帮忙铺了床单,又去灶房提了一壶热水放在门口,没有敲门,只是在门口蹲下来把水壶放稳,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了。

    夜深了,林默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院门虚掩着,月光从门缝里透进来一道窄窄的白线。明天一早要去玄天宗旧址拿那把钥匙,出发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站起来走进堂屋,打开那只檀木箱,把那几片龙骨碎片依次取出,用干布轻轻擦拭了一遍,然后重新包好放进布袋里。指尖触到骨片表面细密的纹路时,他能感觉到那层微弱的灵力还在缓慢流动,像是一条即将干涸的溪流在最深处还存着最后一脉水。

    他系好布袋口子,走出堂屋的时候灶房的灯已经熄了,整个村子都在夜色的包裹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林默就带着青鸳和周泽出了村。沿着田埂一路往北走,天色从墨蓝变成灰白的时候,他们到了玄天宗旧址外围。

    旧址比周泽描述的还要破败。原本的山门已经塌了一半,石阶上长满了齐膝的野草,几间主殿的屋顶都塌了,只剩几面残墙还立着。后山的阵基倒是还完整,是一块嵌在地面上的圆形石台,石台边缘刻着一圈阵法符文,符文大部分已经被风化磨损了,只有最深处的几道还隐约可辨。

    阵基旁边的地面上确实有一片被翻动过的泥土,边角被踩得乱七八糟,像是有人在这里反复徘徊过。周泽蹲在阵基东侧那片矮坡后面指了指:“他们应该还在营房里,昨天夜里没走。”

    林默蹲在阵基侧面,把泥土扒开一层,露出下面的石板。石板边缘有一道细缝,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撬过,缝隙里卡着一点深褐色的干泥。他伸手把那块干泥抠出来捏碎,又低头看了看石板边缘被撬动的痕迹:“有人撬过这块石板,力气不够,没撬开。”

    青鸳蹲在几步外,从土里捡起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碎屑,递到林默眼前:“铜的,断面新,像是最近三天内断的。”

    林默把那片碎屑接过来放在手心,又看了看石板边缘那道缝。

    “撬石板的是个力气不小但手法粗糙的人,他撬不动石板,把工具别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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