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他不认识?!
那还了得!
林音希看着手机屏幕,眉头蹙起。
【通下水道老周:这小伙子是谁?我压根没见过,我亲孙子今年才十岁,长得虎头虎脑的。当年你家小梅还能下地走动的时候,俩孩子还经常凑一块儿玩呢。】
【通下水道老周:我孙儿是个孝顺孩子,整天嚷嚷着要帮爷爷分担,可这通下水道的脏活他哪干得了?大妹子,这人好像不是我们小区的,你如果不认识的话,赶紧把他赶出去,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林音希想挠头,但考虑到最近睡眠不足,掉头发,她决定不挠,保护发根。
她低头打字,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兔子009(社恐版):周大爷,那你孙子叫小双吗?】
林音希按照当前的线索,已经大致推测出小梅的爸爸妈妈之前干的到底是什么勾当。
她原本认为,小双是那些被当成血包受害学生中的一员。
但那份厚厚的资助名单上,根本没有小双的名字。
如果不是名单上的学生,那小双到底是谁?难不成是老周的孙子?
手机震动。
【通下水道老周:什么小双?我们小区压根就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小孩!我孙子叫大宝!】
林音希的猜测再一次被否掉。
小双不是活人,不在名单上,也不是小区的原住民。
它就是一个盘踞在这套大平层里的异数。
林音希熄灭手机屏幕,她抬起眼眸,警惕地盯着正蹲在地漏前干活的周厌生。
那……周厌生是谁?
他绝不可能是单纯来赚那一百块钱疏通费的。
洗手间里的味道实在不好闻。
周厌生戴着黑色橡胶手套,正用重型管钳一点点从地漏深处往外拽那一长串缠绕着碎牙齿的黑色污发。
突然,管钳夹出的黑色淤泥中,掉出一个沾满黏液的金属小物件,砸在瓷砖上。
那是一条氧化发黑的银质手链,手链的末端挂着一颗有些变形的铃铛。
那条手链滚出来的时候。周厌生的动作明显一顿。
仅仅是一瞬,但林音希还是捕捉到了,周厌生在看到那条手链的时候,脊背突然绷紧,他的呼吸加快了。
但他很快恢复,状似随意地将那个小手链从淤泥里面捡了出来,然后打开花洒,冲洗了一下,塞进自己冲锋衣最内侧的口袋里。
“这个垃圾你不要的话,我带出去。”
林音希静静地看着他,“我这里那么多垃圾,你就带走一个呀。”
这可不像是装垃圾的动作,这像是装宝贝的动作。
周厌生借口道:“家里有小孩,带回去给他们玩,你应该不介意吧?”
“不介意,垃圾而已。”
林音希很敏感,当她说到垃圾两个字的时候,她感觉到了周厌生身上一闪而过的敌意。
不行,这个人是个变数。
“疏通完了。”周厌生收拾完地上嗯工具后,站起身。
他将管钳扔回工具箱,说道:“管道腐蚀严重,里面卡了不少碎渣,这个小区其实还算新,但你这个房子好像保养得太差了,这些管道全部都老化了。”
“这个我会和雇主说的,以后我们会注意。”林音希不想这个来历不明的人在房子里面多逗留,“今天感谢,我先送你出去吧。”
周厌生拎起工具箱,却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而是转头看向林音希:“这个样子,你加两百,我帮你把全屋的卫生都清一遍。”
林音希抿唇。
她看了眼周厌生,男人的身高在185以上,直接冲突的话,她体力是她最大的弱点,肯定一拳被ko。
“可以啊,你愿意帮这个忙,实在是太好了。”林音希笑了笑,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
就在周厌生转身的时候,林音希直接搞偷袭。
趁他还没反应过来。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拿出三棱军刺,快速抵住了他的后背,上演大变脸。
“你……”
“小哥,别乱动。”她用超级平淡的口味,说着可怕的话,“我的这个三棱军刺上面有血槽,只要你是血肉之躯,刺伤动脉后,你很快就会流血而亡。”
周厌生放下手中的工具包,缓缓地举起双手,“冷静点,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林音希不和他废话:“你到底是什么人?装成修下水道的进到这里来有什么目的?”
“我是什么人和你这个保姆没有关系……”周厌生的声音冷厉,中间甚至夹杂着一些嘲讽,“告诉你也没用,就算我现在告诉了你,等到明天,你一觉睡醒,依然会忘记。”
林音希听着他讲这番话,脑袋里灵光一闪,立刻问道:“你是不是意识到这里有不对劲的原住民?”
哥哥之前提到过,有些原住民可能会意识到现在所生活的世界不对劲,然后产生出探索意志。
“嗯?什么原住民?我不是这个小区里的居民。”
周厌生转过身来,他似是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你知道得比我想象中多,你不是普通保姆,你到底是谁?”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林音希换了一种说法:“我也是为了调查这一户人家,才在这里做保姆的。”
“那我们的目的差不多。”
“我可以告诉你,你所照顾的那个小女孩儿,她之所以能够活下来,是靠其他孩子的血液活着的。”
“你先等等。”林音希用三棱军刺对着他,让他往外面走点,然后她自己坐在马桶盖子上面休息,“好了,你现在可以接着说了。”
“你很累吗?”周厌生看着她。
“你管我,快说。”林音希手举着这个三棱军刺其实很累的。
周厌生靠在洗手台边,沉默了片刻,娓娓道来:“我来这里,是为了找我妹妹。”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明显低了几分。
“她失踪了。”
“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这里。”
林音希握着三棱军刺,她得中途换个手,不然手腕酸。
周厌生继续道:“外面的人都说小梅的爸爸妈妈是慈善家,每年资助很多贫困学生。”
“但我查了很久才发现,那些所谓的资助,不过是在替他们的女儿筛选血包。”
“我的妹妹是熊猫血,就是其中之一。”
“她曾经受过这家人的资助。”
“后来,小梅过生日,这家人邀请了几个被资助的孩子来家里做客。”
周厌生微微抬头,眼底黑色的阴影透着不甘。
“生日会结束后,我妹妹再也没有回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