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高青山感觉浑身一轻。
那种感觉很玄妙,就像从不眷顾她的命运在此刻抚过她的脸颊,高青山强烈的求生欲让她以自己也没想到的速度向后一退,抱着扑倒的考生向草丛中翻滚,让那柄刀险之又险地擦过她的脸颊!
远处的山顶上跳下一个穿着黑袍的女人,似乎有些意外地看了高青山一眼。
但那一眼只像是看到了什么突然增加的麻烦,随后再也没施舍给她任何视线,那柄弯刀并没有插入地面,而是在她身后回旋。
……就到这里了吗。
高青山视线中映出朝她后背袭来的弯刀,一边在心里骂了一万遍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趟这趟浑水,一边按下导师求救按钮,把捞过来的考生护在了身下!
来不及换姿势了,真是好运,不管怎么说死一个总比两个一起被杀赚一点吧。
被她护在身下的考生露出那种难看到要哭的表情,高青山烦躁地闭眼把她向下摁去,准备迎接命定的终结。
传说在预料到自己死亡的前奏时,沙神会温柔地带你回顾自己的一生,让你在无痛的梦境中沉眠。
梦里的世界没有污染,没有纷争,只有温暖的沙和沁人心脾的风,就这样朝无忧的童年走去,直到回归子宫温柔的黑暗里。
但是高青山合眼时,眼前浮现的却是卫九那把差点把她掀飞的枪,和冰弹把她车撞飞的瞬间。
……大概是她觉得如果是那把枪的话,对这种纯粹的强力攻击有非常全面的克制链吧。
高青山面无表情的想。
但是为什么有点冷呢?
她睁开眼睛,就看见落在她眼前的羽绒服,和那只在她眼前摆来摆去,一脸傻样的手。
“这是几?”卫九比了个耶。
高青山:“……”
啊,真希望是幻觉啊。
“你天天穿这件衣服不热吗?”她发出灵魂一问,认命地一撑身体坐了起来。
“看来还是很清醒的嘛。”卫九笑了一声,左手持上盐冰炮,重新站直了身体。
高青山眼睁睁地看见她从武器栏里掏出了一个壶。
是的,一个壶。
在高青山对于种植的浅薄认知里,那是采集者、园艺匠、种植师一类职业最常用的浇菜壶,不管怎么说,它连外观也没换一下地出现在这里,还是让高青山的大脑萎缩了一下。
来不及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卫九压下加压器,比洗车水枪还要高压的水柱朝前喷去,淋了在场路盗一头一身!
冰弹毫无凝滞地发射,所擦过之处,地面凝出一片霜冰,冰弹畅通无阻地向大运一样往前,擦过之处无一例外被彻底冻结!
高青山:“……”
她突然反应过来,卫九跟她们对战还是留手了,这不能播吧!
卫九逼退了女人几步,同时女人的视线也彻底凝在了她们这边,高青山已经放开考生站了起来,那把火枪重新出现在她手里,她看向逐渐被路盗包围的道路,靠近卫九的方向:“现在怎么办?”
“你不是求救了导师吗?我们坚持一会儿。”
“你怎么知道?”
“如果非要论起来的话其实我也按了。”
高青山:“?”
“自己来了倒是挺让人省心的。”突然开口的女人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高青山:“……”
原来这人会说话啊,她为什么下意识觉得对方是哑巴,因为太高冷了吗?
“我还说一会过去找你。”女人活动了一下手腕,那熟稔又漠然的语气让高青山略感不妙,果然,那被冰弹冻结的弯刀震裂了盐冰,飞回女人手里。
“我也想要这个。”卫九战术后仰。
高青山:“……”
不要在这个时候这么轻松啊!还有什么叫非要论起来啊,是语言的艺术吗?
其实卫九也是看蛋挞转述的小群消息出来的。
顾有成在群里说,从几个小时前开始,就有几个庇护所的考生不知道为什么联系不上了,那几个考生卫九有点印象,庇护所的位置和她离得不远,于是她出来看看情况。
但是刚刚靠近,就听见了那声爆炸的巨响,沙之盾的持续时间还没结束,她飞快地赶往爆炸点,刚巧收到了高青山群发给所有导师的求救信息。
还好高青山当时没睁眼啊,不然她又要开始纠结卫九身上到底几个道具了。
女人的弯刀在枯瘦的手上甩了甩,没有任何想要拖延的意思,直接朝两人正面攻来!
两个人都是远程,被近身就失去了优势,卫九脚下扬起沙尘,沙之盾带着所有人后退,距离无限拉长,将两人拔高到枯木的树干上,高青山压根不需要任何人提醒,高爆子弹直接炸向后方的山体,巨石从上而下滚落,阻隔了女人近身的道路。
两人默契地都没提对方到底在用什么道具。
冰弹连发三炮,一炮击落了女人抛出的弯刀,一炮逼开女人的走位,最后一炮直接砸上她的肩头,冰朝着女人的黑袍迅速蔓延。
卫九感觉身上一轻,速度被成倍加快了,回身看了一眼,身后被高青山救下的考生已经展开了繁复的符文,提速法阵!
“小心!”展开法阵的符文师急促地说了一句,“小心后面!”
高青山目光锁定了什么地方,一枪朝那个方向射出,她可以肯定自己打中了什么,但爆炸声没有响起,像是打到棉花上了一样无力。
场内的路盗似乎在朝这个方向聚集,卫九用沙之盾拔高了三人,看见林中密密麻麻的黑袍,这个地方像是已经被彻底堵死,见三人终于注意到了自己,后方林木中的黑袍人同一时间对着高处的三人抬头,露出整齐划一的渗人微笑。
他们的脸像是被什么东西统一缝合过,每张脸原本的样貌都被针线粗暴地改变,嘴角上扬的弧度不差分厘,像是被丝线吊起。
黑袍女人已经挣脱了结冰,卫九靠在高处的岩壁上,看了某个山顶一眼。
她耳边似乎听见了一声无奈地带笑叹息。
“还真是乱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