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美一闻言,叹声气:“我猜到了,他选择让聂承来通知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会这样了。”
“他不后悔就行。”楚倾禾转头看向窗外,“经历过这么事情,他遇事不会沟通这点,其实我也早受够了,我知道他是因为毁容自卑,但那是他自己要克服的问题,我不会因为他毁容就毫无底线地放下身段去求好。”
“你这样想是对的。”高美一说道:“因为在我看来,即便你再怎么放下身段去求好,温羡聿内心的自卑感还是会成为你们之间最大的问题,一个骨子里本就高傲的男人,其实最怕的就是自己心爱的女人因为同情而选择他。”
“我没有同情他,我只是觉得,毁容这个问题并不足成为我们彻底分开的理由。”
“你这样想,但温羡聿不这样想啊,现在这个时期,你所有的主动和理解,在他眼里都是同情和成全,毁容成了他的心结,即便你们现在重归于好了,将来他这份自卑感会渗透到你们的生活中,他会因为自己容貌焦虑,然后可能你逛街多看一眼路过的帅哥,他都会因为自卑想很多……你想想,这样的生活好吗?”
高美一说的这些,其实楚倾禾也想过。
所以,当温羡聿又一次选择逃避的时候,她选择成全。
“他回国了吗?”楚倾禾问。
“嗯,早上刚到国内。”高美一说:“但他没有回北城,他陪崔静去西藏了,崔静活不了多久了,她的意愿是死后能在西藏举行天葬。”
闻言,楚倾禾一怔。
“崔静?”她不解追问:“为什么是温羡聿带崔静去?崔静到底是什么来头?”
“嗯。”高美一看着她,神色突然变得严肃,“其实,崔静是温羡聿的生母。”
楚倾禾瞳仁猛缩,不敢置信,“一一,你说清楚,温羡聿的母亲不是早就去世了吗?”
“这事情说来话长,还要从温羡聿还没出生那会儿说起……”
军用越野车开出森林,进入平坦的郊区小道。
车内,高美一将崔静的故事一一说给楚倾禾——
崔静原名叫宋诗淑,是江城宋家千金,宋温两家因为利益联姻,婚后宋诗淑和温延辉平凡因为温延辉外面那些女人吵架,宋诗淑患上抑郁症,几次自杀都被侥幸救回,一次在西藏想跳崖时,被一名因伤退役的特兵救下,两人就此结缘。
宋诗淑其实是一个心中有抱负的才女,若不是被父母逼着与温延辉联姻,她本该是医学界一名了不起的外科医生,但婚后,宋家和温家不允许她出去上班,只要求她在家当个豪门太太,专心为温家绵延子孙。
在遇见拿命退役特兵后,宋诗淑发现自己和那名退役兵特别有话聊,那段时间,温延辉和外面的那些女人越玩越花,宋诗淑想要离婚重拾梦想的心达到了顶点,但宋家和温家都不同意她离婚,最后,宋诗淑走了一条极端的路。
她在特兵的帮助下伪造了一起自杀案,诈死脱离了温家,从此成为了崔静。
那名退役兵叫何慕,崔静和他一起在西藏安定下来,两人在当地举行了简单的婚礼,度过了短暂的半年普通夫妻生活,直到有天,何慕接到一通电话,神色凝重。
第二天,何慕走了,走前,他和崔静说等他。
崔静等了,但何慕没有再回来。后来何慕的战友送来抚恤金和何慕的遗物,说何慕是卧底,被发现后受到非人折磨,遗体都没办法找回来。
那天,崔静抱着何慕的遗物,为他举行了一场天葬。
也是那天,崔静失去了她和何慕的孩子,孕五个月的胎儿,好好的,突然说没就没了,大概是追随何慕去了吧。
后来,崔静加入了无国界医生,去过多个战乱国家,最后在一次偶然,一直到七年前,一个线人找到崔静,告诉她,有个任务需要她这样的无国界医生协助。
任务十分危险,但一听说这个团伙就是当年杀死何慕的那个团伙,崔静答应了。
崔静走上了何慕曾经走过的路,在团伙里蛰伏了一年多,却一直没能真正进入研究所的核心部门。
直到五年多以前,温砚新进入研究所,崔静意外得知温砚新就是自己当年在温家生下的那对双胞胎中的哥哥,也是那时,她发现温砚新被当成了实验体,身体大规模的实验,早已让他心性大变。
在获得‘健康的身体’后,崔静发现温砚新联合金教授等人,想利用所谓长生不老的新药剂毒杀团伙首领,这本是一件极其难以完成的任务,但崔静决定冒险赌一把,她暗中帮了温砚新。
温砚新成功毒杀了原首领,成为了团伙的新首领,而崔静也因为帮了温砚新,获得了温砚新的信任,成功进入研究所的核心部门……
“当年嘻嘻的脐带血确实是被温砚新的人第一时间取走了,本来他们还打算把嘻嘻带走当实验体,是崔静悄悄把季律师前女友的女儿抱去和嘻嘻互换的,那个女婴因为母体本就不好,所以先天发育也不好,即便生下来也活不了了,据说还没处境孩子就没了。”
楚倾禾抱着小禾苗的手微微收紧,她低声呢喃:“原来我的嘻嘻,是崔静救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