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彩排结束后,舞台灯光暂时熄灭。
广场上的工作人员开始撤换道具,几名工人爬上高架,重新调整明天正式演出时要用的彩灯。
歌舞团成员三三两两坐在后台休息。
有人喝水。
有人擦汗。
也有人还在小声哼着刚才彩排时的旋律。
乌塔摘下耳机,轻轻呼出一口气。
刚才那首新歌,她唱得很认真。
台下空荡荡的座位还没有观众,可她仿佛已能看见,明天那些挥舞荧光棒、喊着她名字的人。
他们会笑。
会哭。
会在歌声里暂时忘掉战争、海贼、饥饿和失去亲人的痛苦。
这就是她想要的。
哪怕现实仍然残酷,至少歌声能给他们一场梦。
哪怕,只是短暂的一场梦。
戈登站在一旁看着乌塔,语气温和。
“累了吗?”
乌塔摇摇头,重新露出笑容。
“还好。”
“明天会有很多人来,我得保持状态才行。”
戈登看着她脸上的笑,眼神微微一软。
他知道,乌塔这些年一直在努力。
努力唱歌,努力微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再被过去困住。
可有些伤痕,不是知道真相就能彻底消失的。
戈登刚想开口,忽然眉头一皱。
营地外围,传来一阵脚步声。
下一刻,几名负责外围警戒的海军支部士兵被无声击倒,连呼救都没来得及发出。
一个个身影从营地边缘走了进来。
为首的男人身材高大,黑色卷发凌乱,脸上带着粗野笑意。
他身后跟着几名气息危险的海贼。
吉扎斯·巴杰斯扭了扭脖子,咧嘴笑着,肩背宽得像一堵墙。
范·奥卡手中长枪斜垂,目光冷淡地扫过四周。
拉非特拄着手杖,苍白的脸上带着礼貌又诡异的微笑。
毒Q骑在病恹恹的马上,一边咳嗽,一边摇摇晃晃,像随时都会从马背上倒下。
比斯塔站在蒂奇身后,脸色并不好看。
蒂奇很清楚,现在的大海到处都是海军眼线,尤其是这种即将举办大型演出的岛屿。
一旦事情闹大引来附近的冒险团,甚至引来海军,他想带走乌塔就没那么简单了。
所以,他只带了少数干部潜入。
快、准、不留痕迹,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歌舞团众人看见他们的第一眼便感觉不对,那不是普通人的气息,更像一团压进营地里的黑暗。
刚才还轻松的后台气氛瞬间凝固,有人下意识后退,有人攥紧了手里的水杯。
还有人看见外围倒下的海军士兵后,脸色一下子白了。
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盯着蒂奇看了片刻,像是终于认出了那张脸,他的声音猛地发颤。
“你是……”
“黑胡子海贼团的蒂奇——!!!”
话音落下,营地瞬间炸开。
“黑胡子?”
“那个最近在疯狂招收海贼的男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快通知海军!”
有人慌忙摸向电话虫,可范·奥卡只是微微抬枪。
砰!
电话虫旁边的木箱被精准打碎,那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戈登脸色大变,第一时间挡在乌塔身前。
“乌塔,退后。”
乌塔也抬起头,眼神瞬间警惕。
蒂奇却没有看其他人。
他的目光从进入营地开始,就已牢牢锁定在乌塔身上。
白红相间的头发,耳边的耳机,以及那颗他真正想要的果实。
“贼哈哈哈……”
蒂奇咧开嘴。
“歌姬乌塔,我的目标是你。”
“只要你跟我走,他们不会有事。”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商量,可那只落在腰侧的手,却已被黑暗缠绕。
戈登怒喝:“混蛋!”
“你什么意思——?!”
几名歌舞团成员也立刻冲上前,把乌塔护在后方。
有人拿起舞台道具,有人抓住木棍,还有人哆嗦着想要去扶倒在地上的海军士兵。
他们都知道自己不是这些海贼的对手,可在这一刻,还是本能地挡在了乌塔面前。
见此情形,蒂奇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别浪费时间。”
“老子今天不想惹事生非。”
巴杰斯狞笑一声。
“那就快点解决吧!”
下一瞬,他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出。
“威哈哈哈!”
巨大的拳头砸落。
轰!
几名想冲上来的歌舞团成员瞬间被震飞出去,重重摔在道具架上。
木板碎裂。
灯架倒塌。
后台顿时一片混乱。
范·奥卡抬枪,枪声几乎连成一线,子弹精准击碎众人手里的武器和电话虫。
拉非特如幽灵般穿过人群,手杖轻点。
几个护卫只觉得后颈一痛,便闷哼倒地。
毒Q咳嗽着洒出一把药粉,靠近的人顿时头晕目眩,双腿发软,瘫倒在地。
“住手!”
乌塔眼神一冷,猛地握紧话筒。
她张口就要唱歌。
只要歌声响起,只要能力发动,她就能把这些人拖入属于自己的世界!
她不想再看见有人因为自己受伤。
也不想再一次只能站在原地,被人保护,被人夺走选择!
可蒂奇早就防备着。
他的身影骤然一沉,黑暗从脚下扩散,像一滩没有边界的泥沼。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乌塔面前。
一旁的戈登怒吼着扑上去。
“别碰她——!”
蒂奇眼神一冷,一拳砸出。
砰!
戈登整个人被轰飞出去,撞翻一排道具箱。
“别碍事。”
乌塔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后退,脖颈便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扣住。
那只手很沉,带着海水、酒气和血腥味。
黑暗像泥沼一样从蒂奇掌心蔓延,死死压住她体内涌动的力量。
乌塔眼神狠厉,仍想开口。
哪怕脖子被掐住,她也想挤出一点声音。
只要一点,只要能唱出第一个音节。
可下一秒,她惊恐地发现。
她的能力消失了!
像被某种深不见底的黑暗吞掉了一样,彻底沉了下去。
她与歌声之间的那扇门,被人硬生生按住了。
乌塔的脸色一点点苍白,话筒从她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轻响。
蒂奇低头看着她,笑容狰狞。
“贼哈哈哈——”
“你的能力可是很危险的。”
“不要随便开口唱歌啊,小姑娘。”
乌塔呼吸困难,指尖仍死死抓住蒂奇的手腕。
可黑暗压在她身上,压在喉咙里,压在果实能力深处。
她第一次体会到,歌声被人硬生生堵在喉咙里的恐惧。
那是比失去舞台还要可怕得多的感觉。
仿佛连她唯一能用来创造梦想的力量,都被这片黑暗彻底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