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们彻底被激怒了。
他们全部冲向萧景琰将手中的碗往他身上摔。
侍卫们拼命阻拦，但人实在太多了拦不住。
“让太子出来！”
“缩头乌龟，没下毒就自己喝！”
有人直接跑到存放粮食的帐篷发现里面的米都是霉米和石子后更崩溃了。
他们将米拖出来摔在众人面前。
“全是霉米，太子用霉米毒害百姓，必须给交代。”
萧景琰站在侍卫中间，试图稳住局面，高声喝道：“孤没有下毒，这必是有人投毒栽赃！”
“放屁！”领头人怒斥一声，煽动性极强，“你说没毒就没毒？那你自己喝一口给我们看啊！”
“对！不喝就是心里有鬼。”
糯糯被夹在中间挤来挤去，差点跌倒。
她看着那些凶巴巴的人指着锅锅骂，小胸脯一鼓一鼓的，眼眶红了，气汹汹道：“坏银，不准欺负窝锅锅！”
萧景琰看她被挤心疼抱起来护在怀里。
视线变高糯糯看见躲在人群后面，正偷偷往外溜的御史。
“锅锅……抓住那个大坏银。”她用尽全力指着御史大喊：“窝看到大坏银，坏粮粮和臭臭的东西都是他弄的，上他说谎害锅锅，打屎他。”
萧景琰顺着糯糯指的方向看去，瞳孔一缩，神情变冷：“快，拿下张御史！”
侍卫冲过去，张御史趁乱逃跑。
躲在暗处的萧景川冷冷一笑，事情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随意甩出折扇，刚好砸到他脑门上。
藏在折扇里的利刃划伤了御史，御史吓得瘫坐在地上，咒骂声却不断。
“放开本官！本官是朝廷命官！”御史挣扎着大喊，“凭什么信一个三岁小娃？”
“你看不起谁？”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萧景川摇着折扇从人群中走出来，蹲下身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御史，扇子一合，在他脸上拍了拍。
“本皇子也亲眼看见了，你追着这小孩进了帐篷，后来帐篷里就发现了霉米，刚扣下你，你就溜了。”
他站起身，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楚：“是你自己招，还是爷帮你招？”
御史脸色惨白，拼命摇头：“不是我，是……是……”
他忽然想起什么，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大喊：“就算我放了霉米，那粥里的毒也不是我下的，不是我下的！”
话音刚落，有人惨叫一声，又倒下一个。
“又死人了！”
“太子若不喝粥，那这毒就是太子下的。”
萧景琰面色铁青，他若喝了，万一粥里真有毒，等于是把自己往绝路上送，可若不喝，这罪名就坐实了。
糯糯看着锅锅被人逼，抬起小手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迈着小短腿走到粥棚前，搬来一个凳子，吭哧吭哧爬了上去。
萧景琰回神发现人不见了，心都提了起来：“糯糯，下来！”
“窝不。”
糯糯站在凳子上，她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珠，眼眶红红的，声音却清清楚楚。
“霉粮是那个大坏银换的不能怪锅锅。”
“锅锅也是没有下毒。”
“窝证明给泥们看。”
说着她端起一碗粥。
萧景琰瞳孔骤缩：“糯糯！”
他急忙扑过去，但是晚了。
糯糯闭上眼睛，仰起脖子，咕咚咕咚把一整碗粥都喝了下去。
她在心里悄悄数数，等身体里那股闷闷的臭在胃里翻腾，像张婆婆给她吃臭东西一样。
一阵疼痛过去，糯糯张开了眼睛，还没屎，开心道：“锅锅没有投毒，糯糯没有吐泡泡。”
底下有一个流民不服气：“那老张头怎么倒了？”
糯糯歪头想了想，认真回答：“阔能张爷爷太饿了，喝太快，呛到了？”
流民们面面相觑，很难解释，但眼前小丫头当着他们的面喝了粥的确没出问题。
就在众人迟疑时，糯糯脚下忽然一晃。
凳子不稳，她手忙脚乱想抓住什么，却抓了个空，整个人往后栽倒。
“糯糯！”
萧景琰扑过去，在她落地前接住了她，但旁边堆着的木柴滚落下来，一根燃着的木柴划过糯糯的手臂。
“呜……”糯糯痛得小脸皱成一团，“手手……手手破了……流血血了……痛痛……好痛痛……”
她把受伤的手臂举给萧景琰看，哭得撕心裂肺，刚才喝粥时的胆色全没了。
萧景琰倒吸一口凉气，颤抖着去查看她的伤口。
“嗯？”
糯糯忽然停止了哭泣，吸了吸小鼻子，眼泪还挂在脸上，呆呆地看着萧景琰身旁那桶粥，又看了看自己手臂上渗血的伤口，眨巴着眼睛满是困惑。
“锅锅……”她拉了拉萧景琰的袖子，指了指粥桶，哽咽道：“血血掉进去了。”
“然后……然后粥粥就不臭了，变得香香的！”
“和花花一样香，肿么回事啊？”
萧景琰愣住，这粥真有毒？
糯糯喝了粥没有事是因为她的血能解毒？
瞧着一脸疑惑的糯糯，他心里复杂，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萧景琰一把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他的手臂在发抖。
“糯糯，”他声音沙哑，“疼不疼？”
“疼。”糯糯点点偷，“但是窝有用，窝可以保护锅锅辣，锅锅不哭。”
萧景琰把她抱得更紧了。
“对不起，”他低声说，只有她能听见，“是哥哥没用，让妹妹来保护哥哥。”
糯糯轻声到：“锅锅不哭，窝没事哒。”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窝好困呀！”
小脑袋一歪整个人软在了萧景琰怀里。
“糯糯，糯糯！”
萧景琰慌了，拼命摇她：“糯糯别睡，哥哥带你回宫找太医！”
糯糯依旧一动不动。
刚才还在闹事的流民，此刻安静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人小声嘀咕：“这孩子……不会真出事了吧？”
“好了，再摇下去人可能真没了，把人给我，先带回宫，她应该是太累气堵住了。”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萧景琰头顶传来。
“你？”萧景琰抬头，声音沙哑，“你会治什么？你是来看孤笑话的吗？”
萧景川已经伸手去探糯糯的脉，闻言抬眼看他，嘴角扯了扯：“行了把人给我，别耽搁了。”
萧景琰看了一眼怀中的糯糯，又看了一眼那锅被糯糯的血净化过的粥。
“命人继续施粥。”他哑声道，“把张御史押回大牢，孤要亲自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