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克整个人呆若木鸡。
他的大脑宕机了。
思维完全跟不上这接二连三的反转。
就在法克愣神的这零点一秒!
一直被枪口顶着眉心的陆川,动了。
没有半点预兆。
陆川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腰部猛地发力。
两条手臂犹如两条出洞的毒蛇,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
快!
快到了极点!
这套近身夺枪的擒拿手法,是陆川在京城红砖小楼里,跟着周卫国的贴身秘书李上校一招一式喂出来的。
配合着陆川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
在场的所有人甚至都没看清他的动作。
法克只觉得握枪的手腕传来一阵微弱的酥麻感。
虎口一酸。
掌心瞬间变得空空荡荡的!
等他反应过来时。
那把原本被他死死捏在手里的铂金伯莱塔手枪已经安安静静地躺回了陆川的掌心。
陆川握着枪柄。
大拇指在弹夹释放钮上轻轻一按。
咔哒。
一个轻飘飘的空弹夹从握把底部落下,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
陆川左手探入西装内侧的口袋。
摸出一个压满了子弹的备用弹夹。
手掌猛地往上一拍。
咔嚓!
弹夹精准入槽,陆川顺势拉动套筒,清脆的子弹上膛声在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侧方。
赵一帆也是满脸从容地走上前。
他弯下腰,捡起刚才被自己主动扔在地毯上的黄金瓦尔特手枪。
同样的动作。
退出空弹夹,从怀里摸出实弹换上。
上膛。
但是他没有像陆川一样把弹夹丢在地上。
他的弹夹都是镀金的,丢在地上太浪费了。
直到这一刻法克才如梦初醒。
他死死的盯着地毯上的空弹夹。
空枪!
这两个龙国人刚才扔出来的、甚至顶在脑袋上的,全都是没有装填子弹的镀金镀铂金的疙瘩!
法克呼吸变得急促。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陆川刚才面对枪口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了。
在随时可能爆发冲突的极端环境下。
这两个心思深沉的家伙。
为了防止走火或者枪械被夺引发不可控的情况。
竟然提前清空了枪膛,把实弹弹夹单独藏在了身上!
算无遗策!
连自己夺枪的反杀这一步,都在对方的防备之中!
“你们这群卑鄙的……”
法克怒火攻心,胸膛剧烈的起伏,张开嘴就准备破口大骂。
但他只喊出了一半。
身旁的巴旦木玫瑰金色的枪管直接往前狠狠一顶,戳进了法克脖颈的软肉里。
“闭嘴。”
巴旦木收敛了笑意,声音变得阴冷。
“阶下囚没有说话的资格。”
法克感受着脖颈大动脉处传来的金属压迫感,把剩下的脏话全咽回了肚子里。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巴旦木见法克也老实了,这才微微偏过头。
冲着会客室角落的欧式沙发后方,大声喊了一句。
“哑巴。”
话音刚落。
在法克惊恐的目光中。
沙发后方的视觉死角处,缓缓走出一个身材精壮、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
男人手里端着一把短的冲锋枪。
另一只手拿着一个小小的透明自拍杆。
面无表情。
犹如一个没有感情的幽灵。
法克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这房间里居然一直藏着第六个人!
“搜一搜咱们法克王子。”
巴旦木扬了扬下巴。
被唤作哑巴的男人大步走上前。
单手持枪警戒,用手咬住自拍杆,另一只手动作粗暴地在法克的身上来回摸索。
法克刚想挣扎,顶住脖子的枪管立刻加重了力道。
片刻后。
哑巴的手指在法克白衬衫的领口内侧停住。
用力一扯。
刺啦一声,衣领裂开。
一枚只有拇指大小的窃听器被抠了出来。
哑巴将窃听器捏在指尖,展示给众人。
果然有猫腻!
法克脸色惨白如纸。
这是他为了特意缝在领口里的高精度监听设备。
“行了。”
巴旦木看着那枚窃听器,满意地笑了笑。
他伸手在哑巴的自拍杆上敲了两下。
“把自拍杆的隐形摄像头关了吧。”
巴旦木转过头,看着面如死灰的法克,语气里透着杀人诛心的嘲弄。
“法克,你刚才持枪勒索王储、意图谋杀龙国贵客的英姿。”
“可是被这高清的镜头全给录下来了哦。”
证据链彻底闭环。
人证、物证、录像。
随便哪一样甩到骆驼国长老会的桌面上。
都足以让法克万劫不复。
哑巴点了点头,伸手关闭了自拍杆上面的摄像头。
随后捏着那枚窃听器,一言不发地退出了房间。
大局已定。
陆川和赵一帆对视了一眼。
两人十分默契地拿着手枪走到旁边的沙发区。
巴旦木看见威胁也解除了。
随手把枪插到后腰处。
他走到房间空旷的地毯中央。
双手叉腰,肩膀一高一低。
摆出了一个自认为非常冷酷霸气的姿势。
下巴高高扬起。
“老哥。”
巴旦木冲着车厘子挑了挑眉毛。
“我刚才反水的动作帅不帅?”
“是不是有一股子执掌天下的帝王气场?”
车厘子看着自己这个活宝弟弟。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抬起手。
屈起中指和食指。
对着巴旦木的脑门。
砰!
一个结结实实的爆栗狠狠地敲了下去!
“哎哟!”
巴旦木疼得捂住脑袋,刚才的帝王气场瞬间消失。
“说了你多少次了!”
车厘子笑骂出声。
“办正事的时候少特么跟我装杯!”
巴旦木揉着脑门,委屈巴巴地嘿嘿一乐。
凑到车厘子身边,满脸都是讨好的神情。
“我还差得远呢。”
“跟哥哥你运筹帷幄的本事比起来,我这就是小巫见大巫。”
见车厘子又扬起手准备补一发暴栗。
巴旦木赶紧双手抱头,连连求饶。
“哥!我错了!真错了!”
“下次一定低调!保证不装了!”
兄弟俩这番轻松幽默的互动将房间里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冲淡了不少。
沙发上的陆川看着这一幕,嘴角也忍不住泛起一丝笑意。
这两人之间的兄弟情谊,倒算是这片沙漠上少见的真性情。
随后眼光一冷。
但是,王室之间真的有所谓的兄弟感情吗?
嬉闹过后。
巴旦木放下双手。
他转过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毯上的法克。
法克此刻狼狈到了极点。
腿上传来钻心的剧痛。
汗水混合着脸上的灰尘,弄得整张脸脏污不堪。
刚才所有的骄傲、算计和不可一世。
全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被碾压成了粉末。
巴旦木看着这位平时高高在上的堂兄。
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爬上了他的嘴角。
“法克。”
巴旦木声音很小,但是却像是用刀子捅腰子一样的疼。
“失败的滋味,好受吗?”
法克双手死死的抓着自己的裤子。
他用一双充满怨毒的眼睛死死的扫视着众人。
巴旦木迈着沉稳的步子。
一步一步的走到法克的面前。
低头俯视着这头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沦为丧家之犬的沙漠恶狼。
巴旦木一字一顿,像是在宣读最后的审判文书。
“法克。”
巴旦木眼神冰冷,没有半点怜悯。
“你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