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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干干净净

    青市机场。

    许家的私人飞机稳稳停在停机坪上。

    许柚柚立在舷梯边,看着工作人员慢慢把两副担架抬上机舱。

    许学信和陈然闭着眼,脸色白得毫无血色,呼吸又浅又弱。

    看着和突发重病的普通人一模一样。

    只有许柚柚、许惊蛰、燕舟三人清楚。

    这不是病。

    是许柚柚为他们提前铺好的退路。

    “回京城接着吃。”

    许柚柚的声音轻轻响在风里。

    “三天药吃完,就彻底没事了。”

    许惊蛰转过身,伸手接过那只温温热热的小瓷瓶,紧紧攥在掌心。

    指尖抵着瓷瓶的温度,心里才算落了点底。

    “吃完,就真的彻底复原?”

    “嗯。”许柚柚点头,语气平平淡淡,“装出来的病态会消,身体所有异常都会退干净。”

    许惊蛰不再多问。

    把瓷瓶贴身揣好,转身登机的前一秒,余光下意识扫向航站楼二楼的玻璃墙。

    那里站着两个人。

    一身深色西装,站得笔直,一动不动。

    像硬生生钉在玻璃后面的影子。

    视线牢牢锁着这边,锁着担架,锁着他。

    从研究院一路跟到医院,又跟到机场。

    自打自家爸妈装病倒的那天起,这些眼睛就没挪开过。

    许惊蛰没回头,抬脚走进机舱。

    舱门缓缓合上的瞬间,他都能感觉到,那两道冰冷的视线,还死死黏在机身上。

    舱门彻底闭合,风声隔绝在外。

    停机坪上,只剩许柚柚和燕舟两个人。

    两人并肩站着,安静看着飞机滑行、加速、抬升。

    银灰色的机身越飞越高,慢慢缩成一个小小的光点,最后彻底融进天际,看不见踪影。

    刚刚转身的一瞬,燕舟淡淡抬眼,扫了一眼航站楼二楼那两个西装男人。

    他目光平平的,没冷、没狠,什么情绪都没有。

    就只是看了一眼。

    下一秒,那两人原本死死锁定这边的视线,骤然错开。

    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强行挡住,不敢再看,也看不过来。

    他们没敢跟。

    也再也不敢追踪。

    “走了。”

    燕舟轻轻牵住许柚柚的手,带着她转身,离开风呼呼吹着的停机坪。

    许柚柚悄悄使用能力,让那两个人直接倒地。

    ——

    青市第一人民医院。

    傍晚天色沉沉的。

    沈云梦从最偏僻的侧门走了进来。

    鸭舌帽压得极低,大半张脸都埋在阴影里。身上的外套颜色极深,几乎近黑。

    走廊里来来往往不少人。

    有人从她身侧擦肩而过,视线直直穿过她,半点停留都没有。

    像是她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她不用躲,不用避。

    整个人像是自带隐形的屏障。

    走过监控探头的时候,镜头上的红点轻轻闪了一下,骤然灭了一瞬。

    画面卡顿,空空如也。

    血库的大门紧紧锁着。

    沈云梦抬手,轻轻按在门锁上。

    没用力,没撬动。

    锁芯自己轻轻转动,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门,悄无声息开了。

    冷库冷气扑面而来,森森发凉。

    一排排冷藏柜整齐立着,里面满满当当码着一袋袋血浆。

    她动作很快,干脆利落,一点不拖沓。

    伸手取了四袋,全部塞进随身的黑色布包里。

    够她撑一阵子了。

    拿完,原路退出血库,随手带上门。

    走廊依旧人来人往。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她身上滑走,没有任何人多看一眼。

    她走出医院侧门。

    傍晚的风闷闷的,一点凉意都没有。

    她再往下压了压帽檐,身形单薄,悄无声息融进街边的人流里,转眼就找不到踪迹。

    ——

    另一边。

    许柚柚和燕舟折返了之前的酒店。

    大堂灯光惨白,亮得刺眼。

    地砖擦得太干净,反光冷冷的,整间大堂又空又清寂。

    燕舟手里拎着一只小小的黑色行李袋。

    前台小姑娘抬头看见两人,愣了一瞬,很快露出熟稔的笑。

    “还是之前的套房吗?”

    燕舟轻轻点头。

    房卡被轻轻推到台边。

    他拿起卡片,带着许柚柚转身,径直上楼。

    ——

    十楼房间。

    空间不大,窗户正对酒店外头的主街。

    许柚柚站在窗边,静静看着楼下的夜景。

    街边路灯亮着,行人稀稀拉拉。

    门口的旋转门一圈一圈慢慢转,单调,又重复。

    她立在窗前,久久没动。

    燕舟放下行李,走到她身侧,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

    安静片刻,低声开口。

    “那股腐味,淡很多了。”

    许柚柚眉心微蹙。

    “是离开了?”

    “说不准。”燕舟收回视线,“下去看看。”

    ——

    两人出了房间,刚走到二楼餐厅回廊。

    燕舟的脚步先顿住。

    下一瞬,许柚柚也闻到了。

    那股熟悉的、沉沉死气。

    腐烂、潮湿、黏腻。

    从大堂的方向,一点点漫上来。

    两人目光轻轻一碰,什么都不用多说。

    走廊灯光昏黄,落在地面,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他们快步穿过回廊,走到二楼露台边,低头看向楼下大堂入口。

    “是她。”燕舟声音压得很低。

    许柚柚一眼就认了出来。

    楼下旋转门缓缓转动。

    一道人影走了进来。

    深色外套,帽檐压得极低,整张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半点眉眼。

    左手死死攥着一只黑色布袋,攥得指节泛白,力道极重。

    她走得很慢,脚步轻飘飘的,不沾地。

    整个人微微往前倾着,身形单薄摇晃,像是身体早就撑不住自己的重量。

    许柚柚站在二楼,静静看着,没动。

    这个角度,看不见表情。

    但她认得这个背影。

    沈云梦。

    许柚柚心口微沉。

    此刻的沈云梦,像一盏快要彻底燃尽的灯。

    那股死气再也不是若有若无的淡味。

    扎扎实实、浓烈刺骨,顺着她的身形不断往外弥散。

    有东西,正在她身体深处疯狂滋生、不停溃烂。

    许柚柚盯着楼下的人影,指尖微僵。

    之前她还能在沈云梦身上,隐约嗅到一丝自己的气息,一丝太岁的余味。

    现在,彻底没了。

    “她身上的太岁的气息,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楼下,沈云梦低着头,慢慢穿过大堂,走向电梯口。

    手里的黑布包,轻轻晃着。

    “是新鲜血气。”燕舟看着那只袋子。

    他顿了顿,视线落回沈云梦身上。

    “还有不死花的味道。”

    “全是从她身体里散出来的。”

    不死花。

    赢无。

    许柚柚默念着这两个字。

    “不死花在她身上,变了。”燕舟道。

    楼下,沈云梦走到电梯前,按下按键。

    等电梯的短短几秒,她身子轻轻晃了一下。

    快要站不稳。

    她抬手撑了一下旁边的墙壁,又飞快收回。

    电梯门缓缓打开。

    她在门口停顿一瞬,抬脚走了进去。

    门合上。

    楼层数字缓缓跳动。

    最后稳稳停在——七楼。

    许柚柚盯着跳动的数字,静静站了两秒。

    燕舟看向她,两人目光一对,步调一致,转身走向一旁的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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