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镜转过头来时，她看到了那个她憎恨了十几年的身影，那张苍老而满脸苍白的脸颊就像是噩梦一般出现在她的面前。
可是她的脑海里面却只有一句话。
怎么会……
她怔怔地望向了坐在那里的林恩，眼中波动着无数的翻滚的的情绪。
林恩的目光望着她。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他确实很有用，如果从理性的角度考虑的话，那把他留下确实能让我的利益最大化，是个人都会这么考虑……但是呢。”
他睁着死鱼眼，歪头看着瘫坐在地上满脸苍白的泰瑞尔。
“我啊，就特么比较感性。”
那一刻。
镜的身体几乎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坐倒在了地上，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眼眶中那些浑浊不断地沿着脸颊滴落，那些压抑不住的情绪就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来。
那些话不断地在她的脑海当中回荡，就像是在和她说……
和她说……
“你可以报仇了。”
林恩的目光望着她。
没有什么原因。
也没有什么理由。
他就是想要告诉那个女孩，你的主人啊，可并没有给你的承诺，既然是利用他，那从始至终也就只是利用，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将他收入麾下，他带着他一路从第八层回到这里的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能把他带给你。
就是这么简单。
而当泰瑞尔终于搞清楚现在的情况时，他的脸色早已煞白，他猛地转头望向了门口的镜，也在一瞬间认出了那张脸颊。
那个女孩就是十年前他……
他曾……
他的大脑几乎是轰然一声巨响，脸色苍白。
“主人！！不不不！主人！您忘记您答应我的事情了吗？我已经不再效忠绯红之主，我答应过您，我一定会为您制造出适配您的最完美的容器啊！！”
“您不能……您不能……”
林恩俯视着他，笑道：
“很抱歉，泰瑞尔先生，你不能再履行对我的义务了，不过你放心，你依然能够用另外一种方式来为我发光发热。”
“镜。”
镜怔怔地坐在那里，道：
“主人……”
林恩侧眼望向她，轻声道：
“他灵魂当中的禁制已经被我抹除了，所以在你完成复仇之前，先把把他知道的东西都给我拷贝下来，特别是那些关于容器的知识和绯红秘教的情报，这些东西以后可都是我们组织最为宝贵的财富，知道了吗？”
“是！主人！”
镜的眼眶一片通红。
泰瑞尔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满脸的恐惧，不断地后退着。
“不不不！您不能这样！您不能这么对我……我已经为了您背叛了绯红之主，您说过会让我为您服务的！”
林恩的目光注视着他道：
“是啊，你脑子里面的东西，足够为我服务类。”
看着林恩眼中那戏谑的神情，他终于是彻底崩溃。
他尖叫一声，摸爬滚打地向着外面跑去，全身的冷汗几乎是浸透了他的衣襟，眼中的恐惧与崩溃几乎是要将他撕裂。
因为他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
不！
他绝对不要接受这样的结局！
他还要见证红月容器的飞跃，他还要制造出这世界上最完美的容器，他还要……
但他还没有冲到大门口时，身躯便被一个身影直接拦下，一巴掌将他轰到了地上。
“你难道没有听到我主人的话吗？”
莉莉丝挡在门口，笑眯眯地瞥了他一眼，小手轻轻地拍了拍嘴，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逃跑的话可不是好孩子哦。”
他脸色苍白地后退。
直到他的后背撞在一个坚硬的身躯时，他颤抖地抬起了头，看到了那个身躯已经扩大到了三米之巨的眼中冒着绿火地骷髅，他的心也彻底地陷入了冰凉。
呼——
萨尔贡的鼻孔里面喷出了一股火焰，手持镰刀，声音沙哑。
“呵呵呵——很抱歉了，老头，既然成不了我主人的第四之狗，那你就没什么卵用了，而且居然胆敢欺负我们的同事，那我就真的对你一点都喜欢不起来了。”
莉莉丝笑眯眯地逼近，小手上的指甲一点点地伸长。
“没错哦。”
“组织当然是要一致对外才可以呀。”
那一刻，二人没有任何的留手。
在他们的眼里，他们本就对人类没有任何的好感，而更不要说还是一个在十年前烧死了他们同事的家伙，那折磨起来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压力。
“呃啊——！”
那一刻伴随着泰瑞尔凄厉的惨叫，萨尔贡和莉莉丝毫不犹豫地就折断了他四肢的骨头，将他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之上。
“喂，镜，虽然我不太喜欢你这个家伙，但如果是折磨人的话，我也是很乐意效劳的。”
莉莉丝笑盈盈地掰着他的一只胳膊，几乎是要直接拧下来。
“我教你怎么才会让人变得更痛苦，绝对是要比直接杀掉更让人痛不欲生的哦，需要我参与进来吗？嘻嘻。”
镜没有说话。
她从地上爬了起来，眼眶通红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泰瑞尔的面前。
她走的很慢。
就仿佛每一步都代表着那过去的光阴。
那些在手术台上被切割的痛苦，那些无情的眼神，那暗无天日的日子，那十几年如一日难以忘却的经历，都在这一刻涌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当着他的面撕开了自己脸上那陶瓷般的面容，露出了那张和十年前一模一样的脸颊，那双通红地眼睛望着这个曾经对他们犯下无数罪孽的老人。
“你忘记我了吗？”
泰瑞尔因为痛苦而整张脸颊都变得扭曲了起来。
“镜……你……你是我最好的……最好的作品……”
噗呲——
当他的脸颊和眼球被划烂时，他发出了巨大的惨叫，猩红的鲜血从眼眶中迸射而出。
镜的手中握着匕首，眼眶通红地望着他，眼中带着那么一丝丝的悲哀，她再一次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锋刃，那场熊熊燃烧的大火仿佛再一次在眼前燃烧而起。
“不，我从来不是……你的作品。”
噗呲——
当那第二刀落下时，她低着头，再也无法遏制住那眼中的伤恸。
……
“我是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