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州城头晚风微凉,夕阳铺洒在整片辽西旷野。
诸葛亮手扶城垛,远眺下方四通八达的粮道,连绵烽堡整齐排布,一支支编组完毕的粮队稳步穿行,全程安稳无扰。
他缓缓收起手中羽扇,目光长久落在辽河以东层叠群山之上。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法正一身尘土,刚巡查完城外屯田工地,快步走到武侯身侧。
“丞相,今日全线捷报尽数传来。”
“蒙古多路骑队突袭全部被烽堡联防拦下来,粮道再也不会被轻易截断。屯垦、筑城、新军操练三件要务,都能按原定计划稳步推进,不必再分兵四处救急。”
诸葛亮微微颔首,语声平缓,看透对岸清军所有谋划。
“多尔衮吃了一次大亏,绝不会冲动报复;范文程心思深沉,更不会贸然铤而走险。经此一败,他们只会彻底放弃游击速扰的思路,转头全力固守辽东全境,打定主意和我们长久耗下去。”
法正眉头微蹙:“若是长久对峙,我军三十万远征将士,粮草转运消耗极大,关内每年都要拨出巨额钱粮支撑关外防线,长久下来朝堂压力不小。”
“无妨。”
诸葛亮侧过头,望向城下大片新开垦的屯田,眼底一片笃定。
“这正是我坚持四城屯田、打通海路漕运的用意。”
“大明坐拥中原千里沃土,人口、耕地、粮草储备,远非辽东一隅可比。三年五载的对峙,我们耗得起;十年八载的拉锯,我们依旧耗得起。”
“多尔衮一心加固辽东城池,打造国门防线;那我们便深耕辽西,把这片走廊打造成永不陷落的前沿根基。”
“他要比拼守城的耐心,那我们便和他比拼两国国运底蕴。辽东这片土地,急不得,只能一步一步稳稳收回。”
法正听完这番话,心中所有顾虑一扫而空,深深拱手行礼。
“丞相眼光长远,我只看见眼前袭扰之危,却没能看透两国长线博弈的大局。”
镜头切回辽河以西清军广宁大营。
多尔衮独自站在沙盘前,反复推演辽西烽堡布防格局,脸色始终凝重。
蒙古骑兵失去袭扰优势,仅能在辽北外围游走牵制,再也无法动摇明军防线分毫。
范文程掀开门帘走入帅帐,一眼看穿摄政王心中烦闷。
“摄政王不必忧心一时得失,袭扰只是浅层牵制手段,并非我们决胜的底牌。”
多尔衮转过身,沉声开口:“如今蒙古骑队威慑力大减,明军安心屯田铸炮,实力只会一日强过一日,长此以往,局势对我们只会愈发不利。”
“我们自有后手。”范文程指尖点向辽北牧场、长白山两处地界,“先前安插在两地的旧部、囤积的粮草军械,至今不曾动用分毫。”
“如今诸葛亮所有注意力,全都放在辽西官道粮道之上,辽东腹地守备空虚,正好暗中输送物资、扩充人手,静待合适时机两路并举。”
“一路从辽北出山牵制辽西兵力,一路从长白山杀出直插明军后路,让诸葛亮首尾难以兼顾。”
多尔衮眸中寒光一闪,心中烦闷尽数消散。
“先生思虑周全,只盯着眼前一城一地的胜负,终究格局太小。长线对峙,暗藏后手,才是扭转局势的关键。立刻传令下去,暗中转运储备物资,行事隐秘,万万不可被明军斥候察觉踪迹。”
传令官领命退去,帅帐之内只剩二人。
范文程望向沙盘分隔东西的辽河长线,轻声感慨。
“武侯步步为营、稳扎稳打,我大清闭门蓄力、伺机而动,这盘国运棋局,注定要下许多年月。”
多尔衮冷声道:“年月久些无妨,只要能拖到大明关内徭役繁重、朝堂非议四起,胜利终究落在辽东。”
辽西旷野日夜轮转,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象日复一日重复。
官道之上,零星蒙古骑兵借着薄雾、暮色远远窥探,不敢再靠近烽堡半分,只要稍有异动,沿线烽燧立刻升起狼烟,戍堡守军即刻整兵戒备。
荒野之间,数万民夫、辅兵不分昼夜开垦荒地、夯筑堡墙、铸造火炮,一座座坚固工事接连成型,城内仓储粮草越积越多,明军根基一日比一日牢固。
一守辽东国门,一筑辽西根基;一在外围游走牵制,一以连环烽堡锁死要道。
一虚一实,一缓一稳,隔着一条辽河遥遥对峙,两边谋主都舍弃短期小胜,埋头积攒决胜的底气。
锦州城头暮色渐浓,法正望着沿线逐一点亮灯火的烽燧,再度开口请示。
“丞相,眼下蒙古袭扰的危机暂时平息,接下来我们是继续扩张屯田开垦,还是抽调部分兵马试探辽河对岸清军布防虚实?”
诸葛亮重新展开羽扇,目光沉沉望向漆黑一片的辽东山峦。
“暂且不要主动渡河试探。先把辽西四城根基夯实到极致,屯粮、铸炮、练兵三件事不可中断。多尔衮、范文程隐忍许久,蒙古袭扰仅仅是第一层棋子,他们真正藏在暗处的杀招,至今还没有展露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