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在院子里住了下来。每天早晨,她站在枣树下,看着月季花。月季开了新的,红色的,很大。她摘了一朵,放在桌上。桌上已经有很多花了,干的,新鲜的,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山。她每天摘一朵,放在山顶上。林辰看着那些花,没有说话。他每天早上出去买菜,回来做饭。粥、馒头、咸菜,有时有肉。女王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嚼。林辰不吃,看着她吃。
“你不吃?”女王问。
“不饿。”
女王没有劝。她吃完,把碗放在桌上。林辰收了碗,洗了,放回柜子里。
赵铁来了,站在院子门口。他穿着一件新夹克,灰色的,拉链很亮。头发又剪短了,胡子又刮了。他看到女王,愣了一下。
“女王,你住这里了?”
“住这里。”
赵铁点头。他走进院子,坐在枣树下。枣树的新芽变成了叶子,嫩绿的,很小。风吹过来,沙沙响。赵铁看着那些叶子,看了一会儿。
“林辰,门死了,钥匙没用了。你留着它们干什么?”赵铁问。
林辰没有回答。他走进屋子,从桌上拿起一把钥匙,黑色的,精绝的。钥匙很凉,冰的。他握在手里,走出屋子,站在枣树下。
“这把钥匙,是精绝的。”林辰说。
赵铁接过钥匙,看了看,还给他。“精绝的门死了,这把钥匙没用了。”
“门死了,钥匙还活着。”
赵铁没有再问。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门口。“我走了。周震问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不回去了。”女王说。
赵铁点头。他上了车,车开了。林辰站在院子门口,看着车远去,消失在巷口。他转身走回院子,关上门。
女王站在枣树下,看着那些叶子。“赵铁还会来吗?”
“会。”
“他每次来都问同样的问题。”
“嗯。”
女王没有再问。她走到月季花前,摘了一朵,红色的,很大。她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很香。她把花插在头发上,红的花,黑的发,很好看。
林辰看着她,没有说话。
“好看吗?”女王问。
“好看。”
女王笑了。这是她几千年来第一次笑。林辰看着她,也笑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枣树的叶子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月季花开了谢,谢了开。葱长高了,割了一茬,又长出一茬。女王每天早上摘一朵花,插在头发上。林辰每天早上出去买菜,回来做饭。两人坐在枣树下,吃饭,喝茶,不说话。风吹过来,枣叶沙沙响。
赵铁每隔几天来一次,站在院子门口,看着他们。“女王,林辰,你们还好吗?”
“好。”女王说。
赵铁点头,转身走了。
侍卫长也来了,站在院子门口,穿着新制服,蓝色的,很整齐。他看着女王,低下头。
“王,精绝的人想你了。”
“让他们想。”
“你什么时候回去?”
“不回去了。”
侍卫长沉默了一会儿。他转身走了,上了车,车开了。女王站在枣树下,看着车远去。
“你的人想你了。”林辰说。
“让他们想。”
林辰没有再问。
夏天来了,枣树上结满了青色的枣。小小的,硬硬的,不甜。女王摘了一颗,咬了一口,涩的,吐了。
“还没熟。”林辰说。
“什么时候熟?”
“秋天。”
女王点头。她站在枣树下,看着那些青色的枣。
秋天来了,枣红了。满树的红,像挂满了小灯笼。女王站在枣树下,摘了一颗,咬了一口,甜的。她把枣核吐在地上,又摘了一颗。
“好吃吗?”林辰问。
“好吃。”
“那多吃点。”
女王一颗一颗地吃,吃了很多。林辰站在旁边,看着她吃。风吹过来,枣叶落了,飘在空中,像蝴蝶。
“林辰。”女王说。
“嗯。”
“门死了,钥匙没用了。你留着它们干什么?”
林辰没有回答。他走进屋子,从桌上拿起一把钥匙,黑色的,精绝的。钥匙很凉,冰的。他握在手里,走出屋子,站在枣树下。
“这把钥匙,是精绝的。”林辰说。
“我知道。”女王接过钥匙,看了看,还给他。“门死了,钥匙还活着。你还活着,我也活着。够了。”
林辰把钥匙放回桌上。他走出屋子,站在枣树下,看着那些红枣。
“林辰。”女王说。
“嗯。”
“我以后一直住这里。”
“住多久?”
“住到你赶我走。”
林辰没有说话。他伸手摘了一颗枣,咬了一口,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