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回到院子里的时候,谢平正站在石桌旁边,手里捏着一小块灰白色的东西。
界走过去看了一眼——是半截折断的陶片,边缘很新,像是刚从某块大陶片上面掰下来的。
谢平把陶片放在桌面上,
“北边塌陷坑旁边找到的,就在你刚才说那块石板附近的地面上。离石板大约十几步远,被浮土盖了一半。”界把半截陶片拿起来翻看了一遍。
断面是深灰色的,和那两块大陶片的断面一致。他把陶片放在桌面上,把八号和九号两块大陶片掏出来,比对了一下断面的形状。
半截陶片的断面和八号陶片边缘一处不规整的缺口吻合,如果拼上去应该能补全八号陶片边缘缺失的一小块。
界把那半截陶片对准缺口放上去,拼合之后八号陶片的边缘从原来的不规整变为了完整的弧形。
谢平蹲在桌边看着拼合后的八号陶片,
“那块石板旁边还有别的碎陶片吗?”界摇了摇头。
“只有这一块。可能是被人带过去之后掉在那里的,也可能是原本就属于石板附近,后来因为土层移动翻到了地表。”他把八号陶片和那半截陶片一起收好,在石桌前坐下来。
空从厨房端了晚饭出来放在桌上,界一边吃一边把那半截陶片的来源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八号陶片是在枯槐树底下的石头下面找到的,九号是在城墙根砖缝里找到的。
八号陶片边缘的缺口如果是在取出过程中磕掉的,断片不应该出现在北侧隐点附近。
但如果断片出现在北侧隐点附近,说明八号陶片在被放到枯槐树底下之前,曾经经过北侧那个位置,或者曾经被放在那里。
界吃完饭把碗放下,站起来推门出去。他沿着荒坡的方向朝北侧隐点走。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月亮还没升起来,荒地上的光线很弱。界提着铁皮灯,灯光把脚下的碎石和干草照得明暗分明。
走到北侧隐点位置的时候他蹲下来,把灯放在旁边,用手掌贴着浅沟旁边的地面按了一遍。
土层手感正常,没有新的翻动痕迹。他站起来朝塌陷坑的方向走了几步,在坑边蹲下来把灯放低,灯光沿着坑壁照了一圈。
坑底的干土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细沙,细沙的分布不均匀,有几处细沙被风吹开,露出了下面的干土层。
界用骨针的尖端在细沙表面轻轻拨了一下,细沙下面露出了一小片灰白色的石质表面,和之前那块石板边缘的材质一致。
他用骨针沿着石质表面继续拨开细沙和浮土,石质表面的面积逐渐扩大,但和之前那块石板不同——这片石质表面的边缘不规整,像是一块被敲碎的天然石块,不是人工打磨的石板。
界把石质表面上的细沙全部清理干净,石块表面刻着一道极浅的弧线,弧线的走向和光球内部螺旋线的末端方向一致,但只有一小段,长度不到一指。
界把八粒沙粒从骨针上取下来,按照弧线两端的走向排成一条直线。八粒沙粒放上去之后,石块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银白色光膜,光膜沿着弧线的方向延伸了一小段距离,然后消散了。
界把沙粒收好,把细沙和浮土回填到石块表面,站起来走回院子里的时候月亮已经升上来了。
界在石桌前坐下来,把那半截陶片重新拿出来放在桌面上,在皮面上北侧隐点的位置旁边标注了一小段弧线,标注完成之后,皮面上八角形外侧的四个隐点全部标注完毕。
他退后一步看了整幅图——八角形八个顶点,四个外圈隐点,全部完成标注。
八角形内部四条切面方向线在中心交点汇聚,中心交点对应大石室银白光柱底部的圆形标记。
界把皮纸收好,把骨针和所有物件重新清点了一遍,确认一件不差。他站起来走到院门口,朝大石室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回屋里,在铺盖上躺下来。
月光从窗格漏进来,照在地面上那块凸起的砖面上。他闭上眼,把今天在四个隐点处看到的切面方向线在脑子里重新排了一遍——四条线从四个方向汇入中心,把八面体结构补成了完整形态。
黑色光球内部的八条螺旋线已经全部亮过。下一步,该处理光柱底部那个八角形内圈和八面体投影中心之间那道连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