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父皇,他怎能让孩子替他遭罪?
他朝枝枝伸出手。
一只小手伸了过来,落在大掌之上,“枝枝,给我吧!”
齐北衍的表情沉重,就好像拿出了烈士断腕般的决心。
“哈哈哈……”枝枝咯咯的笑了。
众人不解地看向枝枝。
百花问:“枝枝,你笑什么?”
慕南雨对枝枝的心思了如指掌,“枝枝在开玩笑。”
“对啊……”枝枝笑得更大声了。
齐翊玟、齐北衍同时吁出一口气。
二人无意中对视,齐北衍眼中的坚冰融化了。
枝枝将长虫扔到地上,抬脚狠狠地踩。
虫子被碾成了一滩黑色的汁水。
黑水顷刻间化作了黑烟,湮灭在空中。
“恭喜皇上恶疾消散,圣体安康。”德海笑道。
齐翊玟扭脸,看向床榻斜前方的铜镜,他原本乌紫的唇色也恢复成水红色了。
“枝枝,你能找到真玉玺吗?”这已然成为他的心病。
枝枝摇摇头,“不知道呀,枝枝又不是哮天犬。”
“如若没有玉玺,朕日后如何下旨、盖章?”齐翊玟蹙眉。
枝枝摊手,“你都用了这么久假货了,再用几天怎么了?”
这话把德海吓得,差点又跪下了。
小祖宗慎言啊!
齐翊玟哑口无言。
忽的,齐北衍倒了下去。
“北衍!”齐翊玟担忧地伸手想去接。
慕南雨更快一步。
“枝枝,北衍怎么了?”齐翊玟担心地问。
枝枝面无波澜,她道:“温柔小衍衍要回来了,凶巴巴小衍衍的心结解开了。”
齐翊玟恍然大悟。
他的心中五味杂陈,他对这个冰冷暴躁的儿子,莫名有点不舍。
有些话他们还没说开。
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
翌日。
锦衣卫送枝枝上学,路过叉烧包铺子时,马车突然停住。
枝枝掀开车帘一看,只见徐培恩跟徐少卿拦住了他们。
徐培恩笑得像一朵菊花,他的眼眸红肿,“嘿嘿,福宁郡主,老夫知道错了,您帮帮老夫吧!”
“老夫跟少卿方才亲自排了半个时辰的队,特意为您买了两份叉烧包,您快尝尝。”
枝枝嫌弃地撇嘴,“昨天你不是说,要是求我,你就下跪吗?”
“呃……”
徐培恩的面皮瞬间红了。
大庭广众之下,百姓都看着,他堂堂常宁候怎能给小屁孩下跪?
“老夫昨天说笑呢呵呵呵……”他发出干笑,打算不认账。
枝枝抱起胳膊,不留情面的评价:“一点都不好笑。”
树生鄙夷的看着车下的人,眼神渗人。
“我还是更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一个锦衣卫抱着胳膊,混不吝地说。
他叫颜棋,之前是慕南雨的部下。
“呵呵......昨日有误会,都怪少卿没跟老夫说清楚。”被锦衣卫讽刺,徐培恩也不敢生气,只能把过错推给徐少卿。
枝枝摊手,“昨天枝枝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你为什么不听徐少卿的话?现在机缘过去了,枝枝真的帮不了你。”
忽的,徐培恩抬手。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街道响起。
徐少卿被扇倒在地,小脸浮出涨红的巴掌印。
徐培恩怒吼:“你昨天为什么不把话说清楚?我要是知道这么严重,就不会得罪小天师!"
周围霎时安静了,鸦雀无声。
这里是书院的必经之路。
好多书院的同窗、送孩子的上学的父母也在。
"啊......"
徐少卿趴在地上,蜷缩着身子,鼻血都流了出来。
他的脸蛋火辣辣的疼。
但比起脸上的痛,让他更痛的是自尊被践踏、受到羞辱的难堪。
他不想在同龄人面前这么狼狈......
“徐少卿!”
苏保康、慕西辞不知什么时候来了。
他们把他扶起来,不满的看着徐培恩。
“唉......”锦衣卫叹气。
一看便知,徐少卿是个极其懂事的孩子。
当街被扇脸,可哭也只敢小声哭。
枝枝的小脸沉了下来。
她最看不惯大人仗着父母的身份,欺负小孩子。
“明明是你的错,你为什么打徐少卿?要是徐嘉豪让你买叉烧包,你早就买了!”枝枝直击红心。
提到徐嘉豪,徐培恩的心被扯着疼了一下,“嘉豪是老夫的命根子啊!小天师,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他双膝一弯,扑通一声跪在车前。
枝枝不想帮他。
有些父母根本不会当父母!
沿街,有的百姓、学生家长却同情起徐培恩,他们把马车围得水泄不通。
“郡主,您别生常宁候的气,他也是太着急了,才轻轻打了下孩子!”
“是啊,也怪少卿没说清楚,要不然常宁候怎会忤逆您?”
“常宁候的祖上可是开国功臣啊!”
听到这里,徐培恩更是觉得自己没有丝毫的过错。
错误全在徐少卿身上。
他警告地瞪了徐少卿一眼,“你哥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给我等着!”
徐少卿瘦弱的身子抖了抖。
忽的,枝枝福至心灵。
“嘿嘿,枝枝想到有意思的玩法了。”她的眼中藏着捉弄,就像一只小狐狸。
颜棋抬头看着初升的日头,低声提醒:“郡主,再不走恐怕就要迟到了,少傅会罚站的。”
枝枝的眼珠子咕噜噜一转,“那就再迟一点吧。”“嗯?”颜棋不解。
“反正都要迟到。枝枝晚去,就能少站一会儿。”枝枝解释。
几个锦衣卫觉得枝枝说的没毛病,但是哪里怪怪的。
“老毕登,是不是只要枝枝帮你找到徐嘉豪就行了?”枝枝问。
围观的百姓一愣。这不是废话吗?
“对!对!”徐培恩忙不迭点头,根本来不及追究这句话的深意。
枝枝被抱下马车,她从兔子包里拿出八卦罗盘,“把你的血滴上去,罗盘就能找到你儿子了。”
“好!”徐培恩毫不犹豫地咬破手指头,将血滴在罗盘上。
罗盘上的指针晃了晃,最终指向了徐少卿。
徐培恩急得直拍大腿,“我要找的是嘉豪!不是他啊!这个罗盘是不是坏了?”
“不会哦,枝枝的罗盘从不会出错。”枝枝的嘴角抽动了下。
“让我夫人来试试吧!”徐培恩让人去请徐夫人。
未几,徐夫人被请来,她得知了罗盘的用处,眼神飘忽了下,“侯爷......这个罗盘真的管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