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盈一声放肆，厉声道：“老爷指的是外人，本夫人是外人吗？”
堂堂女主人，难道进丈夫书房还得征得同意？
若如此，她几十年正妻岂不白当了。
小厮琢磨这话也在理，主子指的大抵是外人，女主人当然不是，整个相府，没有女主子不能去的地方。
再看江盈气场凛冽，哪里敢惹这个火药桶，忙引她进门。
“不必跟着。”
瞧不上这个不懂规矩的下人，江盈命他留在原地，带着女儿进了院子。
踏进院落，江盈皱了皱眉，偌大庭院只亮着两盏灯笼，一个仆从没有。
江盈奇怪，视线落在菱花窗上时，只见上头映着道身影。
那影子窈窕纤细，瞧轮廓分明是个女子。
裴衡山此刻在正堂，又交代守门不经允许不得进书房，那里面的女人是谁？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
直觉告诉江盈，许是裴衡山私藏了什么女人。
长辈丑事，不便被女儿看到，于是让她留在原地。
江盈阔步来到门前，一把将门推开。
巨大声响传来，坐在书案后的女子一惊。
四目相对一刻，两人愣怔在地。
“沈嫔？”
沈燕南未想到来的会是江盈，想躲回密室，已来不及。
确定自己没认错人，江盈诧异，“沈嫔娘娘不在宫里，怎会出现在我家？”
江盈难以置信，脑浆都要炸开。
沈燕南脸色惨白，起坐不是，更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也不需回答，不论什么理由什么借口，天子嫔妃，都不该在深夜出现在臣子房间。
这浅薄道理江盈也明白，震惊褪去，化作质疑。
“沈嫔娘娘，不好好解释解释吗？”
事实摆在眼前，除了通奸，还能是什么。
可江盈不明白，这两人是多大的胆子，敢做到如此。
短短慌乱过后，沈燕南也镇定下来。
既被发现，不怕坦然面对，左右裴衡山就在府里，能出什么事。
她理了理衣鬓，稳稳坐在桌案后，如宫中时模样，端庄优雅。
“我怎不能在这里，衡哥的家，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衡哥两字，听得江盈心弦一震，旋即怒火腾起。
这二人果真有私情。
“身为天子嫔妃，竟与臣子私通，沈燕南你不要脸！”
看那女人如女主人般坐在桌案后，江盈火冒三丈，她都不曾在这个位置坐过。
“我现在就抓你进宫，看天子怎么处置你这个荡妇。”
江盈冲到跟前，手还没触及到沈燕南，却听对方开口。
“你难道不想知道我跟衡哥的过去？”
“不想知道他为何会娶你？”
果然，听到这句，江盈止住了动作。
沈燕南唇角扬起，慢悠悠抚摸着腕上玉镯，“你难道不奇怪，明明是衡哥主动求娶，可婚后却对你不冷不热。”
这话戳到了江盈痛处，她收回手，冷声吐出个说字。
“衡哥出身贵族，俊逸无双，未及及冠连中三元，曾是多少女子的梦中情郎。”
沈燕南说着看向一身怒气的江盈，妩媚凤眼将她从头到脚扫了遍，啧啧摇头。
“你虽家世显赫，可貌若无盐，脾气又暴，根本不是男子喜欢模样。”
“衡哥那样的天之骄子，凭什么会娶你？”
江盈伸手攥住她胸前衣襟，“废话说，再不说，姑奶奶拳头不饶你。”
沈燕南推开身前的手，拍了拍衣服。
“我与衡哥早年相识，一见钟情。”
“情浓时，他为我许下誓言，此生非我不娶。”
耳边是江盈粗重喘息声，沈燕南幽幽一笑，“若非沈家长辈嫌贫爱富，从中阻拦，我二人早成眷属。”
“被纳入东宫后，衡哥伤心欲绝，立誓今生不再娶。”
江盈思绪翻飞，难怪那些年，早过成婚之年的裴衡山一直不娶。
他是在为这个女人守着。
沈燕南挑眉看向江盈，“之所以后来娶你，是因为我要他这么做。”
江盈费解，眉头拧成疙瘩。
沈燕南一声娇笑，魅声道：“因为你江家是武将世家，兵权在手，而......”
“我和衡哥的孩子，需要你们扶持。”
轰的一声，江盈眼前一白。
“孩，孩子......二皇子，是，是你们的私生子！”
这二人不光有私情，私通，甚至都有孩子。
二皇子，那位皇家血脉，竟是这两人的野种。
“你们两个浑人！”
江盈破口大骂，“不顾臣子身份，不守嫔妃本分，私通苟合，混乱皇室血脉，你们真是狗胆包天，放浪无耻！”
沈燕南摇头，慢悠悠道：“此言差矣，你该感谢我们才是。”
“若非如此，你一个母夜叉哪能嫁给衡哥，有机会沾染到天之骄子，说不得这会儿还是老姑娘呢。”
“我成全了你，你该感激。”
江盈怒啐了口，指着她大骂荡妇，下贱东西。
沈燕南拭去脸上唾沫星子，笑意敛去。
可目光落在江盈肚子上时，遂又笑开。
“你可知，你的第一个孩子为何会滑胎？”
江盈一怔，下意识抚上肚子。
她怎会不记得，那时她怀孕六个月，因平日爱舞刀弄枪，有了身孕后，也时常拿着棍棒比划两下，过过瘾。
虽小心谨慎，可到底那次还是不慎摔倒。
服了安胎药，终未保住，是个成了型的男胎，江盈为此自责很久。
沈燕南哈哈大笑，看看笑话般看着她。
“没错，你是不慎摔倒，可也只是动了胎气而已，好好保胎，孩子不会有事。”
“之所以没保住，是因为......”
沈燕南媚眼布满笑意，“你喝下的不是保胎药，是堕胎药。”
江盈身形一晃，后退两步。
“裴衡山？”
“不可能，他不会这么做，那是他的骨肉，是他的嫡亲骨肉。”
沈燕南一阵笑，同情又讽刺，“那又如何。”
“那更是他和不爱女人的骨肉，有我的孩子在，你的孩子算个什么。”
江盈不明白，就算裴衡山有二皇子，可自己的孩子为何不能出世。
“因为他不想我难过。”
沈燕南站起身，“我跟衡哥说，看到他和别的女人有孩子，心里难受。”
“掉了几滴眼泪，没多久就听说你滑胎了。”
江盈惊愣而立，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裴衡山竟为让这女人高兴，亲手杀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我是不是很厉害？”
沈燕南笑如春风，“两滴眼泪，换了你儿子一条命。”
眼看江盈要爆发，沈燕南又道：“可知那么多武将女儿，为何我挑中你做衡哥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