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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说,他碰你哪儿了?

    马车在昭王府门前停稳。

    晏沉先弯腰下了车,然后将一只手递向车厢方向,掌心朝上接着。

    苏软紧跟着掀开车帘出来,就着门檐下悬着的灯笼光瞧了他一眼。

    那张脸隐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下颌绷得死紧,薄唇抿成一条线。

    连递过来的那只手都透着冷意。

    “……我自己走吧。”

    晏沉闻言便偏过头来,眼神凉飕飕地压向她,威胁的意思很明显。

    苏软立刻识趣地抬起手,在嘴边比了个捏住拉链的手势,又顺势往嘴上横着一拉,声音闷在掌心里。

    “好吧好吧,我闭嘴。”

    然后乖乖张开双手,整个人往前倾了倾,完全放松地朝他扑过去。

    晏沉顺势探臂扣住她的腰,轻轻一提便将人从车上拦腰抱下来。

    苏软身子腾空的瞬间便下意识搂住他脖子,脑袋往他胸口一贴,整个人像一块软绵绵的年糕似的黏进他怀里。

    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几分,生怕哪个动作又惹得他不痛快。

    晏沉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缩在他胸口,睫毛微微垂着,鼻尖蹭着他衣襟,乖得不像话。

    他本来已经气到了极限。

    从偏殿里看到她衣衫不整、发髻散乱的和另一个男人待在一起开始,那股怒火便像一锅滚油翻沸在胸口。

    他甚至在方才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等一下要怎么惩罚她。

    关进房里,三日不许出门,让老东西配一副哑药,叫她十天半月说不出话。

    或者干脆将那姓沈的狗东西拖到她面前,当着她面打断两条腿。

    总之,让她这辈子都记得教训。

    可她一缩脖子,一弯眼睛,一双手乖乖朝他张开的瞬间,他脑子里那些翻涌了一路的戾气、后怕、杀意……

    全都碎成一地没用的粉末,只剩凭空从脑子里钻出来的两个字。

    可爱。

    晏沉因为这个念头而更恼火了。

    他气她自己涉险,气她不自量力地往陷阱里跳,气她挡在沈昭野面前。

    可他更气的,是自己。

    她都把他的告诫当耳旁风了,她都不把自己的安危当回事了,她满心满眼都是护着别的男人了……

    他居然还觉得她可爱?

    晏沉下颌线绷得更紧了,脸色比方才在殿里又难看了三分。

    苏软不知道他脑子里这些弯弯绕绕,只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勒得她腰侧有些发疼。

    她不敢吭声,只将脸往他胸口又埋了埋,讨好似的贴得更近了些。

    可她这一贴,那股混着淡淡酒香的热气便更密地扑上他的下颌。

    晏沉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脚步更快转过垂花门,进了院子。

    卫风跟到院门口便停了。

    他抬手朝门口值守的两个亲卫比了个手势,声音压得极低。

    “传令下去,今夜所有兄弟退到院墙外头去,不许靠近正房。”

    两个亲卫对视一眼,立刻抱拳应“是”,转身悄无声息地散开了。

    卫风又往正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晏沉已经抱着苏软跨上了台阶,玄色衣角在门框边一闪,被灯火吞没。

    他收回视线,揉了揉鼻子。

    自己王爷那脸色,黑得像腊月里的锅底似的,明显是被拔了虎须。

    苏二姑娘这回……

    啧啧,怕是真要惨啰!

    正房门被晏沉一脚踢开,又反脚带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苏软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晏沉俯身将人放到正中的圆桌上坐下,然后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桌沿,欺身压上,将她半圈在胸膛间。

    “说。”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她,眼底翻涌着暗沉沉的怒意,语气冷透了。

    “他碰你哪儿了?”

    苏软一愣,赶紧摇头,“他没碰过我,真的,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没碰?”

    晏沉的目光一寸寸从她脸上滑下来,指尖点在她衣襟那条裂口上,隔着裂口轻轻蹭了一下她露出的锁骨皮肤。

    “那这是什么?”

    苏软还没来得及解释,他指尖已落到她乱糟糟的发髻上,将她鬓边一缕凌乱的碎发轻轻拨到耳后。

    “这呢?”

    “这又是怎么回事?”

    指尖再顺势沿着她下颌线滑下,落向她脖子上那一条明显的红痕。

    “还有这儿……”

    他指腹在那道红痕上轻轻碾过,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压抑不住的颤。

    “苏软,这叫没碰吗?”

    苏软心里“咯噔”一声,这才反应过来他误会到了什么地步。

    她赶紧一把握住他还停在自己颈侧的手,急急地开口解释。

    “不是的!这些跟沈昭野都没关系!是林疏月!是我跟她打架打的!”

    晏沉眸底的阴鸷裂开一道缝隙。

    “……打架?”

    “嗯!”

    苏软小鸡啄米似的狂点头,“她堵了我表姐和时书语,还打了时书语,我看不过去就冲上去跟她干了一架!”

    说着又想起林疏月那落魄劲儿,她下巴微微扬起来,得意洋洋地。

    “不过你放心,她也没讨到好处!我打起架来可厉害了,她都被我挠破相了!没个十天半个月绝对好不了!”

    边说边扬起爪子比划了一下,眉飞色舞的,像只斗了胜仗的小公鸡。

    晏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戾气一点一点退去,薄唇线条也松动了几分。

    可随即,脸色又黑透了。

    “你还挺得意是吗?”

    他撑在桌面上的手攥得发白,语气有点咬牙切齿,“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蠢?我在宫里,卫风也在宫里,你要打人杀人都好,需要你自己去冲锋陷阵吗?”

    “万一林疏月手里藏了什么东西,万一她带了人,万一……”

    “没有万一!”

    苏软赶紧截住他的话头,讨好地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口,声音软绵绵的。

    “我这不是打赢了吗?你看我没缺胳膊也没少腿儿,反而她……”

    “没有万一?”

    晏沉根本不吃她这套,声音越说越冷,“没有万一你会跳进别人挖好的陷阱里?没有万一你会被锁在那间偏殿里?没有万一你会和沈昭野……”

    话说到这里,就说不下去了。

    像滚烫的烙铁烫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只能煎熬着烧透。

    “……”

    他咬牙骂了句脏,然后抬手扣住她的后颈,低头用力吻上去。

    很凶。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凶。

    “唔……!”

    舌尖蛮横地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带着惩罚意味地缠裹、吮吸。

    一点呼吸的空间都不给。

    苏软被吻得几乎喘不上气,双手撑在他胸口想推开一些距离,却被他一只手扣住两只手腕按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腰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

    吻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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