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侍郎警惕的看着前面,叶潇与千鹤师徒说说笑笑。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人也要跟着去京城。
“乌侍郎...你在看什么?”
十七阿哥悄声问。
乌侍郎压低声音,“十七阿哥,路上少与那人说话,太凶了!”
最主要的一点,这人眼里丝毫没有对皇族的敬畏之心。
妖清虽亡了十几年,但老一辈人对于皇族的敬畏是刻进骨子里的。
就比如千鹤道长,自己甚至能用宫里的名头压他。
若是这一招用到那年轻人身上,怕是只能换来一枪子儿。
十七阿哥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别看他小,但心思沉重,那叶道长看自己等人眼神尽是漠然之色。
就和看一块砖、一棵树没什么两样。
没了铜角金棺的拖累,一行人很快便到达了天景卫。
叶潇的心情这才有些舒畅。
一路上满目疮痍,饿殍满地,再加上军阀征税、土匪抢粮,整个华厦大地如同炼狱一般。
到了天景卫才看到点人气儿。
不过有一点让叶潇不爽,那就是越往北上,越能看到一些倭寇浪人。
这些人耀武扬威,仿佛在自己家一样,穿着木屐,挎着武士刀大摇大摆的闲逛。
还时不时用鸟语大声放笑,惹人生厌。
“千鹤道长,咱们是不是休整休整再走?”
乌侍郎一路没咋说话,到了天景卫才松了口气,起码不怕那叶道长暴起杀人。
千鹤道长想了想,颔首道:“也好!”
“那就去我们在天景卫的买办驻点...”
妖清虽然亡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天景卫还是有住的地方。
在乌侍郎轻车熟路的带领下, 众人来到天景卫南部一条小巷子。
其中一个门口歪歪斜斜挂着个牌子,还有几个长辫子闲散的站在门口聊天。
其中一老人打眼一看,立马弓腰来到乌侍郎面前,“乌侍郎,您吉祥!
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乌侍郎两眼一瞪,一个大嘴巴子就上去,“混蛋,没看到十七阿哥吗?”
说实话,十七阿哥中途换了衣服,又有侍卫遮挡,那人才没看见。
“哎呦喂...拜见十七阿哥...”
被抽了一巴掌,那人依然笑嘻嘻的,似乎是早已习惯。
“好了好了,快去准备房间、热水、吃食...”
乌侍郎摆了摆手。
“喳!”
乌侍郎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解释,“那人是宫里出来的老王头,这种人就要时时敲打。
不然容易翻天...”
叶潇皱了皱眉头,瞟了其一眼。
不过这不关他的事儿。
一行人忙忙活活一番才安顿好。
叶潇也住进了一座偏房,刚推开门便闻到一股子霉味。
不过在这时代条件算好的,屋子长时间没人住,总会有霉味。
“咚咚咚...”
“进来!”
大门应声而开,一约莫八九岁的男孩费力端着一盆清水,但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洒出来一点。
直到把铜盆放到盆架上,才松了口气用洗的发白的袖口擦了擦额头。
“贵人,条件有限,您将就着用水擦擦身子。”
叶潇看了那小孩一眼,“多谢!”
说完从兜中摸了两个铜板递了过去。
“使不得,使不得...”
那小男孩连连摆手后退,“爹说了,您们都是京城的贵人,要伺候好。
俺怎能要钱?”
叶潇眉毛微扬,“你爹?老王头?那你叫什么?”
那小男孩点点头,怯怯道:“俺叫小野种。”
叶潇一怔,“小野种?哪有人叫这名字?”
“俺爹说了贱名好养活。
俺是逃难来的,亲爹娘都饿死了,是俺爹把俺拾回来的...”
小野种小声道。
叶潇把铜板放到小野种手中,“没事...别人问起就说我给你的。”
他还是不习惯欠别人的,哪怕是别人的一点小忙,不...可能连小忙都算不上。
小野种看着手中的铜板,不知道该收还是不该收。
“好了,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
叶潇摆了摆手。
小野种见状只能连连躬身道谢,退了出去。
把这件事给老王头说了说。
老王头笑着摸了摸小野种的头,“贵人给你,你就收着!
记得眼中要有活,这样贵人才喜欢。”
小野种擦了擦鼻涕,坚定地点点头,“嗯。”
偷偷捏了捏手中的两个铜板,现在他已经攒了十个铜板了。
能给爹买个新的亵裤,这样也有个替换的,不用半夜偷偷起来洗亵裤了。
想到这儿,他开心的笑了。
第二天一大早,打扫完庭院,怀揣着铜板高兴的走出门去。
“喂...你滴,小孩,站住...”
两位倭寇浪人喝的醉醺醺,摇摇晃晃挡住刚出门的小野种。
小野种缩着脑袋,不敢说话。
“八嘎滴,小只拿,你滴为什么不看我...”
其中一浪人哈哈一笑,直接一脚踹飞小野种。
小野种重重撞在台阶上,怀中的铜板撒了一地。
两位浪人眼前一亮,直接上手捡拾。
“不行,这是我的...”
小野种忍着痛,站起身上前抢夺。
这十个铜板,大都是帮人家倒马桶赚的,他整整攒了两个月。
“呛~”
“八嘎你滴,死啦死啦滴。”
喝的东倒西歪的浪人抽出腰刀。
“大爷,大爷,您消消气...别和孩子一般见识...”
听到声音的老王头从里面跑出来,对着两位倭寇浪人就开始鞠躬道歉。
那浪人手中拎着小野种,刀架在其脖颈上,看着眼前老头儿作揖哈哈大笑。
另一个浪人指了指歪歪斜斜的牌子,坏笑的在其耳边嘟囔几句。
持刀浪人哈哈大笑,指着老王头道:“放他,你滴...脱裤子...太监...”
老王头脸色一变,整个人呆立当场。
“快,我滴要看太监...”
持刀浪人微微用力,刀刃划开小野种皮肤,一滴血顺着刀流了下来...
老王头看着小野种,痛苦的闭上眼睛,颤颤巍巍朝着裤腰带伸去...
持刀浪人见此笑的更加猖狂了。
他没发现手中的小野种已经是双目赤红,张开嘴朝着浪人拿刀的手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