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脚踩金色莲花登台,尽显高妙神通,更引来无数欢呼称赞,声势极盛。
周无纪也觉得这一招很漂亮潇洒,尽显心如修行法门的灵妙,却胜过心空不知多少。
要知道心空修为精纯,就是一个问题,身强力壮却失之灵巧,拙於应变。
这才会被五灵兜变化所惑,失了分寸,轻易为他所败。
「道友传道法门高妙,让人耳目一新,贫僧甚是佩服。」
心如上来就合十躬身,他俊美脸上满是诚恳,言辞中满是对周无纪的推崇。
和尚如此谦逊礼貌的姿态,落在周无纪眼中却是惺惺作态,因为他就喜欢如此装模作样,对此最是熟悉。
周无纪微笑拱手:「法师过誉了,向众生传法,解众生之苦,实为我辈修者责任。」
「道门法门的确精深,却执着求道飞升,终究是为了一己之私,不免坠了下乘。」
心如说着轻轻叹息,似平很为道门的格局不够感到惋惜。
「你这秃驴————果然心眼很坏————」
周无纪心里暗骂,心如上来还要和他打机锋贬低道门,这秃驴心思可真坏。
他其实不想和心如扯这些,和尚天天研究诡辩,话术都就成了体系,道门各说各的,又都主要讲飞升成仙,在这方面就非常吃亏。
只是数万人看着,这群人回去添油加醋的一说,就会变成心如两句话说得潇湘剑君、
弘德法师哑口无言。
周无纪正色说道:「和尚此言差矣。道门、佛门都是大道修行之路,只是具体的道路不一样。
「所谓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我道门修者追求至纯至真的至道,无己无私遵循自然天道,没有外物、自我、众生之别,谓之无己。
「我辈镇压天地邪气,护佑人道,却不追求功利,谓之无功。
「我辈斩妖除魔、普渡众生,却并不宣扬自自己追求名誉,谓之无名。」
心如俊美脸上神色淡然,但他心里却是翻江倒海。
他经常和道门各宗修者论法,道门那一套他听得多了,往往三言两语就说得对方哑口无言。
周无纪这套说辞却极其宏大,又有着玄妙道理,和道门有着紧密联系,但在实处又有着诸多不同。
其玄虚之处让人难以着力,这一点却和佛门道理相近。
关键是这些他是闻所未闻,一时间之间竟然想不出什麽妥帖应对之法。
台下的龙象寺一众僧人也都脸色复杂,就是金刚堂堂主普仁也是神色古怪。
他本就不擅长辩经说法,眼见周无纪口如悬河滔滔不绝,他也想不出该如辩经。
普仁就是想提醒心如两句,却也不知该说什麽。
其他僧人就差得远了,心如本就以擅长辩经说法闻名,号称口吐莲花。心如都没话说,众人就更是不知所措————
道门各宗修者见状,却各个都是异常振奋。
佛门和尚仗着能言善辩,总是抓住机会就辩经说法,他们吃了不知多少亏。
所以好好的法会,大家也不辩论,都是直接动手开干,手底下见真章。
道门众多修者也明白,动手终究是下策,不可能每次见面都动手。
传道讲法,更多还是要看嘴皮子。
世人就是这样,除非他们受到妖魔侵害,才会敬畏道法力量。
普通人就是看谁说得更好听!
周无纪这次用巨大水镜传道讲法,开辟了全新的法门。
几位道门真人对此都是异常的肯定,都觉得有了水镜传道讲经的法门,能极大提高道门地位,甚至反过来压住佛门。
佛门当然也有水镜术,但是,佛门都是法武合一的路子,至少要四品以上才能施展水镜术。
道门却不一样,五品就能是水镜术,简化一下,六品、七品就能催发玉石释放水镜。
巨大水镜展现出的强大感染力,却不是个人口才能比的,这个优势就非常大了。
单说这一点,几位真人就觉得值得一个大功。
众人没想到的是,周无纪口才居然也非常了得,把号称口吐莲花的心如都说得没话了。
至华真人更是得意,不愧是她挑中的人才,真给她长脸!
高台上的心如很快反应过来,他说道:「道友高论,受教了。」
他说着还合十鞠躬,一派谦逊诚恳。
周无纪知道心如必然是想好了说辞,後面就要扯着他辩论道理。
「和尚也是明理的人,懂得我道门的道理就好了。」
周无纪说着一拂袖:「话就不必多说,请。」
轻描淡写的拂袖却内蕴雄浑真炁,偏偏发之无声动之无形。
心如只觉汹涌真炁如狂潮般席卷而来,他不得不催发全身劲力抵御,心里想好的说辞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道士真坏啊!」
心如想好的话憋在心里,他这个难受,却也只能打起精神催发龙象般若功,迎着周无纪一棍扫过去。
他眉心心灯神光闪耀隐隐呈现光轮状,观想的龙象法相坚凝如同琉璃,根轮、气轮、
真轮三轮齐动。
平实的一棍横扫,却有着万钧之力,直接扫破周无纪催发雄浑真炁。
就好像一棍劈开来无形锦帛,发出了明显的裂帛之声。
明亮灯光照射下,众人甚至能看到长棍在空中划出长长裂痕。
龙象寺的信众们见状更是高声欢呼。
普仁却皱着浓眉,他知道这是周无纪狡猾,先出手压制住心如,让心如无法反驳。
表面上看似心如一棍扬威,实际上却是坠入周无纪圈套,大大的落了下风。
「这个年轻道人诡计多端能言善辩,剑法还强,真是个厉害对手————」
普仁本来很相信心如,觉得心如必能在法会夺魁!
他这会却真得有些担心了,周无纪实在是难缠——————
高台上的心如却没想那麽多,动起手来他就压住所有杂念,全心全意运转金刚伏魔棍。
这是佛门很常见的棍法,就是外门弟子也有资格学习。
金刚伏魔棍也很简单,只有三十六招。
真正精深是金刚伏魔棍的发力法门, 真炁法门。
心如在这门棍法上浸淫了十余年,把这套入门简单棍法练得出神入化。
长棍施展起来,点、扫、劈、砸诸般变化信手施展,简单招式却施展出千百变化。
周无纪也看出心如棍法高绝,不敢再用五灵兜冒险,更不会轻易用剑去接木棍。
心空是棍法变化简单,他用木剑能以繁克简。
心如的长棍却气、力合一贯通内外,没有多少取巧的机会。
龙象般若功也的确是强悍,真炁层面虽然远不及他,却凭着气、力合一,一招一式都有万钧之威。
高台下数万观众,更有各方高手瞪大眼睛看着,周无纪也不能把所有绝学都展露出来0
他甚至没有施展雷法,只是凭着流云剑从容应对。
流云剑飘逸如云轻盈如风,施展起来姿态优雅。
哪怕心如长棍刚猛绝伦如风雷进发,周无纪持剑纵横来去,却有点尘不染的高妙。
心如手中长棍虽强,一招一式却收发自如,白衣飘飘也别有气韵。
两位高手在台上打得热闹,却各有气象,也看得台下数万人如痴如醉。
在众人看来,这才是真正高手对决。
张鼎阳却感觉很不对劲,他只是五品武者,在眼光见识方面还是差了很多。
他只能求助霍东岭:「霍兄,两人是不是做戏啊?」
霍东岭摇头:「那也不至於,只是双方都很克制,并没有人急於求胜,就显得很平和
「不过,两人总要分出个胜负。等到试探差不多了,战斗局势很快就会改变————」
话音未落,高台上心如突然低声诵念:「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这句佛偈出自《金刚经》,就算不信佛的也都听过,可以说尽人皆知。
心如妙悟般若,却是领悟了这句佛偈几分真意。
此刻口诵佛偈真言,他也进入了般若的灵妙状态,心灯彻底化作圆满光轮,龙象法相也投入光轮流转不定。
刚猛无匹长棍突然一变,化作一道道金色棍影,就像是一朵突然盛开巨大金色莲花。
金色莲花若虚若真,笼罩了整座高台,也笼罩了周无纪。
如此神妙变化,再次引发台下数万人失声惊呼。
道门诸位真人也认真起来,他们都看得明白,心如把刚猛龙象之力转化得虚幻灵妙,展现出对於修炼法门的极致掌控。
看似轻灵高妙的金色莲花,内蕴的真力却比刚猛龙象之力强盛十倍。
这等招式更是变化繁复精深,周无纪若没有破解之法,这一招就要败了!
等到金色莲花盛开到极致,周无纪却稳住身形,手中木剑化圆。
剑炁加持的木剑散发出湛然明光,瞬间仿佛天上明月落下。
金色莲花落在明月上,湛然明月却深邃若虚,把金色莲花尽数吞没。
心如知道不妙,他当即低喝催发雷音,手里长棍甚至化作一条咆哮黑色天龙,龙吟声中撕裂了圆满如月剑光。
眼看着黑色天龙直击周无纪之际,一轮若有若无圆满灵光旋转升起,把气势汹涌黑色天龙绞碎成一段段。
断裂木棍一节节四处进射,心如手中长棍断裂却不肯认输,双手结成龙象印直击周无纪。
周无纪手中木剑再转,一虚一实两道湛然明光如月升起,圆满月光转又消散化作一道锋锐残月,正落在心如胸口。
心如遭此一剑,周身金光闪耀,把直击的木剑震得高高扬起,他也不由连退数步,口气运转不过来噗的喷出一大口热血。
周无纪手握木剑并没有追击,只是安静看着心如。
刚才他绞断心如木棍,其实胜负已分。偏偏心如不甘心,这下输得就有点难看了。
台下众人虽然看不明白战斗,却都看到了心如口喷鲜血,白衣上也是血迹斑斑,显然
是输了。
「我输了。」心如沉默了下双掌合十,他有些惭愧说道:「多谢道友手下留情,是我太执着了。」
周无纪洒然一笑,他轻拂手中木剑姿态高逸洒脱。
台下观战冷无忧瞪大明眸,她嘴里轻声嘀咕:「来了、来了!这和尚惨了,要被写成诗了!」
越无盈有些惊讶看着冷无忧,冷无忧却没解释,她只是十分期待的看着周无纪。
果然,周无纪摆好姿态就朗声吟道:「法门龙象力偏多,嗔痴何能见般若。我来传道无余说,心做明月照山河————」
台下众人尽皆默然,主要是周无纪清朗声音传遍八方,所念诗句又气象不凡,不管懂不懂的都不免为其声势所慑。
龙象寺众人更是脸色难看,这个周无纪赢就算了,还指着和尚骂秃头,真是可恨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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