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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狗剩子,你爸喊你回家吃饭

    四个人赶往东海的路上,付志刚电话又追过来两个。

    头一个电话,把出事的渔村信息告知陈十安。

    这个村子叫蛎岙村,归东港市管,全村百十来户,靠着一道月牙形的海湾过日子。

    出事那天夜里正赶上天文大潮,鱼面人是踩着涨潮的水直接走上岸的,先扑了码头,再往里挨家挨户地撞门。

    第二个电话,付志刚明显急的不行。

    “十安,咬伤人数涨到五十三了,失踪的七个还是没找到。局里把蛎岙村连带左右两个自然村全划成了疫区,左右那两个村只是沾了点雾边,情况轻,封控着就稳住了,真正出大事的是蛎岙村。官方对外统一口径,是海底淤泥翻上来带的新型病毒,海警、防疫全到位了。”

    “你们的人围住没有?”陈十安问。

    “围是围住了。”付志刚在那头苦笑一声,“可围住了进不去啊。”

    “进不去是啥意思?”李二狗把脑袋凑过来。

    “出事第二天,村里起了雾。灰白色的雾,贴着地皮一人多高,把整个蛎岙村罩得严严实实,大晴天,那雾就是不散。

    “第一波进去两个调查员,带的全套防护,进去半个钟头,无线电断了。第二个自己走出来了,在警戒线边上原地打转,问他话,他说他在回家,马上就到家了。”

    陈十安皱起眉:“后来呢?”

    “后来是我们拽出来的。人出来的时候,脖子上起了一层指甲盖大的硬皮,抠都抠不下来。

    “而且这人见着水就往里扎,现在还在隔离病房绑着,大夫说他腮帮子两边的肉一鼓一鼓在动。”

    “这是长腮了。”耿泽华说,“往鱼上变了。”

    付志刚接着说:“我们又试了无人机,飞进去五十米就栽了。军里调了防化连,在雾边上站了十分钟,两个兵说头晕,说雾里有动静喊他们。上头没办法,决定只围不进,就等你们了。”

    “把那个长硬皮的调查员稳住,别让任何人给他碰水。”陈十安说,“也别治,绑好了就行。。”

    撂了电话,李二狗琢磨起来:“咋又是雾,西南那回是甜味儿的迷魂雾,这回是能变鱼的雾,这混沌污染挺缺德啊,一锅一个馅儿。”

    “混沌本身没有形状,它借啥显形,就看它借的是谁的手。”陈十安望着车窗外,“西南那回借的是相柳的音,这回借的是海。”

    汽车转飞机,落地东港,民调局的车直接把人拉到了蛎岙村外,离村口还有三里地,车就过不去了。

    公路上横着三道警戒线,其中一层是民调局的黄布条,布条上拿黑墨画的符。

    穿防护服的人员来回巡逻,远处搭着一溜帐篷,警车、救护车、军车排出去老远。

    负责现场的是民调局东港分局的一个姓季的科长,这人黑瘦,眼底发青,一看就是熬了好几天。

    见着陈十安四个人,他跟见着救星似的快步迎上来。

    “陈顾问,可把你们盼来了。”季科长攥紧陈十安的手。

    招呼过后,陈十安往警戒线里看过去,在三里外的海边,一团灰白色的雾扣在海岸线上。

    雾外头艳阳高照,雾里头影影绰绰,能看见些轮廓。

    而且海边本该有的海浪声,这会儿站在警戒线外头,啥也听不见。

    “邪性吧。”季科长搓着牙花子,“这雾跟活的一样。一到晚上就往海边退一截,天亮再往村里涨一截,跟喘气似的。”

    陈十安往前走了几步,在警戒线边上站定,观煞望气全开。

    那团雾在他眼里成了一堵缓缓流动的水墙,灰白色的雾气里裹着黑气,黑气拧成细线,从村子深处的扯出来,牵着整片雾的起伏。

    雾里黑线的另一头,一直扎进海里,扎向海湾深处。

    “这哪儿是雾。”陈十安收回目光,“这是水煞裹着混沌之气。普通人沾着,浊气顺着毛孔往里钻,先迷魂,再改肉身。那个调查员脖子上长的硬皮,就是肉身让浊气给沾了。”

    “能解吗?”季科长忙问。

    “沾得浅的能解,回头我给他扎几针。沾得深的,就得看他自己的命数了。”

    李二狗在旁边活动手腕子:“老弟,别研究了,是人是鬼,进去就知道了。”

    陈十安皱眉沉思片刻,开始分派任务。

    “老耿,这雾是一层活的屏障,硬闯,它就会把人裹进去。你在前头开道,阵旗别撒多,四面就够,用紫霄神雷克制水煞,这样雾墙自然让路。

    “小七,你的破妄狐火在队尾压阵,有雾过来,你狐火就烧。

    “二狗哥,你走当中,让小红蹲你肩膀上。”

    小红从陈十安怀里飞出来,落在李二狗肩膀上:“先生,雾里的黑线我能吃不?”

    “这回可够吃,别撑着就行。”

    “太好了!”小红高兴得直挥小钳子。

    李二狗斜眼看着肩膀:“我说小红大人,您可得悠着点吃,别再回头闹肚子。”

    “傻狗!我消化好着呢!”

    陈十安又取出四根银针,一人一根,落在耳后的听宫穴上:“安神护魂。进去以后,不管听见谁喊你,都别应声。”

    四个人排成一列,耿泽华打头,李二狗居中,陈十安第三,胡小七变回狐形坠在最后,尾巴尖上一簇火苗静静烧着。

    耿泽华甩手,四面阵旗钉进身前土里,紫霄神雷顺着旗面闪出,贴紧地皮劈进雾里。

    电光一闪,雾墙从中间裂开一道一人宽的口子,口子里的雾气翻卷着往两边躲。

    四个人鱼贯而入。

    一进雾里,天光就没了,四周灰蒙蒙的。脚下的村道,路边的院墙、柴垛、晾鱼的竹架子一样一样从雾里浮出来,又一样一样沉回雾里。

    李二狗走着走着,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二狗,二狗,回家吃饭了。”

    李二狗脚步一顿,随即咧开嘴乐了,头也不回:“我老爹活着时候从来不喊二狗,他喊我狗剩子,你这也不行啊。。”

    那声音噎了一下,没动静了。

    肩膀上的小红探出钳子,咔咔两声:“二狗子,你小名叫狗剩子?”

    “闭嘴。”

    “狗剩子。”

    “再喊我可急眼了啊。”

    胡小七憋着笑,暗自把李二狗这个小名儿记好,等有机会了也喊两声过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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