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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5章 石蝉衣番外1

    顺治从窒息中醒来,他扑在床沿,手指攥着被角,攥得指节泛白,大口大口的喘着,每一口气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吸不进也吐不出,胸口闷得发疼,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半路暴毙,遗言被更改的愤怒和怨恨充斥在他心间,叫他恨不得摧毁目之所及的一切。

    “怎么了......”

    有人伸手拍打着顺治的背,睡意惺忪的问。

    那只手不大,掌心温热,隔着中衣一下一下的拍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熟稔的,无需思考的温柔。

    “没事,睡吧......”

    顺治的手臂从那只手的主人身下穿过去,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那人头顶,嘴唇动了动,温温柔柔的安抚。

    那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得像呼吸,像眨眼,像千百遍重复过之后长在骨头里的习惯。

    他的脑子在抗拒,可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

    等怀里的人睡熟,顺治才摆脱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本想直接将人推开,动手的时候力道却轻柔得不像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月色从帷幔缝隙里漏进来,照在那人脸上,一张恬静安宁的脸,眉眼舒展着,呼吸均匀,鬓角散着几缕碎发,贴在枕上。

    顺治阴鸷的掀开帷幔下床,光脚站在地上,借着月色打量四周。

    窗旁摆着朱金镜台,三屏风镜架雕刻着龙凤呈祥,正中那面铜镜磨得程亮。

    顺治走过去,确信这就是自己,只是更年长些,眉眼间的戾气和阴鸷破坏了这份俊秀。

    他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很久,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镜子里的人也伸手摸了摸脸,指尖冰凉,是活人的温度。

    他眉头紧锁,低头打量着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金银珠翠。

    脑海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顺治撑着妆台,指甲死死扣着台面。

    好一会儿刺痛才缓缓消散,顺治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冷汗直流。

    他的后背湿透了,中衣贴在脊梁上,一片冰凉。

    他扶着妆台直起身来,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额角还挂着汗珠,狼狈不堪。

    “为什么完全不一样了,石氏......”

    顺治三步并作两步去看石蝉衣,他神色难以言喻,伸手要去碰石蝉衣,却抵不过突然涌上来的睡意,沉沉睡去。

    福临迷茫的睁开眼,滚到床上紧紧抱着石蝉衣,心满意足的睡去。

    “昨夜你好像醒过来了,是身子不适吗。”

    第二日清晨,石蝉衣梳妆的时候突然想起昨夜半梦半醒间的事情。

    “我还奇怪呢,醒过来看你不在我怀里,还好我把你抱回来了。”

    福临穿戴好,兴高采烈的帮石蝉衣挑选首饰。

    他站在她身后,从盒子里拿起一支金簪,对着镜子在她发间比了比。

    又换了一支点翠的,摇了摇头,再换了一支白玉的,才点了点头。

    他把簪子插进她发髻里,插得端端正正的,又往旁边拨了拨,让流苏垂在她耳侧。

    “天这么热,挨着太难耐了。”

    石蝉衣闻言没有怀疑,只是无奈的说。

    “我们是夫妻,夫妻就是要缠着,你舍得我晚上总是惊醒吗。”

    福临低头,缱绻的亲了亲石蝉衣的眉心。

    “别闹,有宫人在。”

    石蝉衣闹了个大红脸。

    她从镜子里看见秋菊正低头抿着嘴笑,冬梅更是背过身去,肩膀一抖一抖的,赶紧伸手推了推福临的胸口。

    “老夫老妻了,你还是容易害羞。”

    福临嘿嘿一笑,又亲了好几下才直起身。他亲得响,一下一下的,像在盖章。

    石蝉衣拿帕子去擦额头,帕子举到一半又搁下了,只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什么力道,嘴角倒是翘着的。

    福临从镜子里看见她翘起的嘴角,得意的挑了挑眉,才牵着人去用早膳。

    “阿娘,我要吃肉包。”

    承安早就等着了,他方才想往里面跑,被人拦住了。

    他今日穿了一件宝蓝小袍,领口绣着桃花纹,头发用红绳扎成两个总角,还缀着铃铛。

    继承了父母的小脸唇红齿白,叫人看了心软。

    “昨日就吩咐了小厨房,总不会缺了你的,跑这么快干什么。”

    石蝉衣点了点承安的眉心。

    桌上摆着一碟小巧的肉包,皮薄得能看见里头的馅。一碟桂花糕,一碟杏仁酥,还有一大碗热腾腾的粳米粥,几碟小菜。

    承安爬上椅子,伸手去够那碟肉包,够不着,便拿眼去看福临。

    “快吃,吃完我送你去上书房。”

    福临夹了一个肉包搁在承安面前的碟子里,又夹了一个搁在自己碟子里,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觉得味道不错,才给石蝉衣夹了两个。

    虽说承安到了启蒙的年纪,但夫妻俩都没有想过让他搬出去,依旧住着东偏殿。

    正殿东次间是石蝉衣的书房,靠窗搁了一张小案,案上摆着笔墨纸砚,还有一本翻得卷了边的《三字经》。

    西次间是福临看折子的地方,案上堆得满满的。他批折子时承安就在旁边写字,写着写着便拿笔在纸上画小人。

    他也不管,只在承安画得太入神忘了写字时,拿笔杆敲敲他的脑袋。

    “我可警告你,不许再捉弄夫子,否则你们父子俩继续跪。”

    石蝉衣警告两人。

    她舀了一碗粥搁在承安手边,又舀了一碗搁在福临手边,粥是温的,刚好入口。

    她说话时看了福临一眼,那一眼里没什么力道,可福临却缩了缩脖子。

    “这件事我也帮不了你,你还是老实听阿娘的话吧。”

    福临无奈的说。

    “哎,知道了,我肯定乖乖的。”

    承安故作老成的叹气,脚倒是晃得欢,连带着脑袋上的铃铛都叮铃铃响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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