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兄,你的担忧我明白。”
王砚明听完,点了下头,沉声说道:
“不过,我只是个西席先生。”
“初一、十五去王府讲两堂课,讲完就走。”
“别的事,我不会掺和,也没兴趣掺和。”
范子美摇了摇头,看着王砚明说道:
“砚明,你想的太简单了。”
“有些事,不是你想不掺和,就能不掺和的。”
“就拿今天这事来说,忠顺王给你送十箱古籍,大张旗鼓的抬到书院,全金陵都看见了。”
“这就是在千金买马骨,你想过没有,他是借你的名头,给外头看。”
“解元公都在我这儿当先生呢,往后你的名声越大。”
“奔着他去的人就越多。”
王砚明想了想,说道:
“范兄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所以,这些古籍孤本,一开始我就不打算自己留着。”
范子美一愣,不解道:
“不留下?”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想咱们把书都抄一遍。”
“抄完后,直接把这些孤本古籍全捐给书院。”
王砚明摸了摸鼻子,说道:
“以后。”
“只要是甘泉书院的学子,都能去借阅。”
“但,有一条规矩,必须好好保管,不能弄坏。”
“啥?”
范子美瞪大了眼睛,惊讶道:
“砚明你说真的?”
“这些古籍要是拿出去卖,少说也得值十万两银子。”
“你知道十万两是什么概念吗?”
“知道。”
“那你还捐?疯了吧。”
王砚明笑笑,淡淡的说道:
“钱财这东西。”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对我来说够花就行,别的没那么重要。”
“况且这些书里头,写的都是好东西,要是只锁在咱们几个人的柜子里,那才叫暴殄天物,一个人的学问再大,也大不过一群人。”
“再说了,你刚才也说了,忠顺王给的这些书我留在手里,迟早是个定时炸弹。”
“不如早点处理了,心里头也敞亮。”
“什么,定时什么?”
范子美听的一头雾水。
王砚明愣了一下。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顺嘴说了个前世的词,笑了笑,解释道:
“定时炸弹。”
“就是说一件东西,眼下看着没什么,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炸了。”
“跟火药捻子似的,你看着它在那儿烧,不知道还有多长,可迟早要炸。”
“原来是这样。”
“你的新鲜词汇还挺多的。”
范子美点了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不过,他没有继续追问这个古怪的说法,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行吧。”
“只要你心里有数就行。”
“嗯。”
随后。
两人又聊了一下会试备考的事。
“今天上午你去王府的时候,湛山长已经亲自来通知了。”
“说从明天起,咱们几个,全部从登云堂转到明道堂去,正式备战会试。”
范子美说道。
“明道堂?”
“对,就是举人专属的学堂。”
“而且,湛山长说,这回还请了个新教谕,专攻八股制艺的高手,来给咱们讲学。”
范子美的表情有些微妙,笑着说道:
“能让山长亲自开口请的,怕不是什么一般人。”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哪一位,山长嘴严得很,半句都没透露。”
“明天上课就知道了。”
王砚明说道。
“是的。”
范子美点了点头。
起身把油灯端起来,道:
“不早了,你赶紧歇着吧。”
“明天头一回入明道堂,别顶着两个黑眼圈去。”
“好。”
王砚明起身送到门口。
才回来把书合上,吹了灯躺下……
……
第二天。
上午。
还没到上课的时间,明道堂里已经坐满了人。
王砚明几人吃完早膳后,也来到了明道堂。
见他进门,正和几个同窗好友聊着天的沈怀仁,立马从座位上站起来,朝他拱了拱手。
笑着说道:
“砚明,好久不见。”
“沈兄。”
王砚明也拱手回了一礼道。
“坐这边吧,我这还有一个位置。”
沈怀仁招手说道。
“不用。”
“我和文渊他们一起坐就行。”
“多谢沈兄好意。”
王砚明说完,便和张文渊几人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明道堂里安静了一瞬。
接着,几道目光同时扫过来。
小声议论道:
“我去!”
“看见没,连解元公也来上课了!”
“都中了解元了,还来跟咱们挤明道堂,图啥呢?”
“谁知道呢,乡试解元,又不代表会试稳中,兴许是心里也没底吧!”
……
正说着。
门外再次传来一阵脚步声。
只见,甘泉书院的山长湛元明走了进来。
在他身旁,还跟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先生。
湛山长往旁边让了半步,朝堂中众人压了压手。
道:
“诸位,安静一下。”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岑老先生。”
“一甲进士出身,曾在金陵吏部任主事多年,专攻制艺。”
“往后,明道堂的课,就由岑老先生主讲,诸位都是冲着明年春闱去的,这个机会来之不易,务必用心。”
“是!”
众人立马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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