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王砚明从退思堂出来,便径直回到了采薇院。
刚进门,他顿时愣了一下。
只见,院子里头热闹得很。
张文渊,李俊,范子美,汪显祖几人都在。
还有蒲松林和谢临安也回来了,两人手里拿着一张报纸站在桌子旁边。
几个人围成一圈,正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什么。
石桌上,铺着好几张摊开的报纸,油墨味儿还没散干净,飘得满院子都是。
“这期的油墨比之前几期的匀多了啊。”
“上回有几版印得深一块浅一块的,这回通篇看着都挺匀净的。”
张文渊说道。
“嗯。”
“内容也不错,头版那篇边关综览很有料,真敢写。”
李俊点头道。
汪显祖和范子美也说了两句,并没有注意到门口的王砚明。
王砚明迈步进去,目光先落在蒲松林身上。
他换了身干净的青布直裰,头发也梳得油亮噌光,整个人的气色,比上个月乡试放榜的时候好了不少。
透着一股子精明干练的劲儿,简直变了个人似得。
很快。
蒲松林就先发现了王砚明的身影,立马笑着迎了上来。
说道:
“砚明,你回来了啊。”
“嗯。”
“蒲兄。”
王砚明朝他拱了拱手,问道:
“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一会儿。”
“听说你们回来备考会试了,特地把养正旬刊第六期的样报拿过来给你们看看。”
蒲松林说着,从谢临安手里接过一份报纸递过来,道:
“你瞧瞧,这期做得比前几期都扎实。”
“按照你说的,分类细了,排版也重新调过。”
“字号大小分了三个档次,读起来不吃力。”
经过这段的时间的恢复。
他已经可以坦然的说起跟科举有关的事情了。
有时候,甚至还会把自己落榜的事情拿出来调侃两句。
王砚明看出了他的变化,不过没有点破。
笑着接过报纸,仔细看了一下,纸张确实换了,摸在手里比从前厚实挺括,不像前几期那样薄得透光。
而且,头版也加上了版面编号和日期,报头的养正旬刊四个字也重新刻了版,是找湛元明题的字,笔画比原来精湛了不少。
他翻了几页,就感觉出了明显的变化和不同。
“砚明,你觉得这第六期怎么样?”
张文渊凑过来。
“不错。”
“有点正经报纸那味儿了。”
王砚明说道。
蒲松林闻言,把书坊这一个月的情况简单了一遍。
人手已经齐了,刻工从苏州高价请了两个老师傅,刷工也稳定了。
第六期的样报是差不多半个月前才定下来的,当时试印了好几版,一开始问题不少,不过经过几次调整后,各种毛病总算是改过来了。
另外。
账册也重新理了一遍,每一笔开支都记得清清楚楚,随时可以翻查。
说到这儿他停了一下,看向王砚明,脸色带着几分喜色道:
“现在是随时开印的底子,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手忙脚乱了。”
“砚明你不知道,这期还没正式上市呢,预售已经订出去三万多份了。”
“淮安那边也会同步发售,多亏湛山长帮忙牵线,江宁府那边好几个书院也答应帮着代销。”
“这一期,我有信心冲到五万份。”
“三万?”
“第六期光预定就三万了?”
“我记得之前在淮安府那会的时候,咱们第四第五期加起来,总共才印了两万出头吧?”
张文渊惊讶的说道。
“三万还是保守的。”
“淮安府那边报过来的数还没加完呢。”
“预定总数加起来,三万六七总是有的。”
谢临安笑着说道。
王砚明看了看蒲松林。
一个月前,他还在为乡试落榜的事黯然销魂。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蒲松林,眼睛里头已经有光了。
“蒲兄,谢兄你们辛苦了。”
“一个月能做成这样,比我预想的还好。”
王砚明由衷的说道。
蒲松林摆了摆手,说道:
“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主要金陵这边文风盛,读书人多,报纸这种新鲜东西传得快。”
“再加上砚明你解元的名头好用,一说起来是解元公办的书坊和报刊,人家多多少少愿意信几分。”
“其实换一个人来也是一样。”
王砚明笑笑,说道:
“范兄不用谦虚。”
“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功劳。”
蒲松林倒没在这件事情上多说,想了想,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放在石桌上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
“砚明你之前说江湖杂谈这个栏目反响不错。”
“我打算在报纸上开一个固定的小说连载栏目,专门登一些灵异志怪小说。”
“这种故事老百姓爱看,读书人爱听,茶馆里说书的先生也喜欢讲。”
“我想了几个栏目的名字,大家帮我参谋参谋。”
众人定睛看去。
却见纸上工整的写了好几个名字。
江湖志怪录。
妖猫传。
鬼怪录。
金陵夜谈。
……
蒲松林无奈一笑道:
“这栏目名字我想了三四天了,感觉都不怎么满意。”
“看你们有什么好的想法不?”
王砚明听后,顿了顿,开口道:
“不如,就叫聊斋志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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