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宋明远单独留下了山东军区的张司令和黎政委。
三人移步到办公室内，秦小虎端上热茶后便退了出去，房门轻轻关上。宋明远走到墙上挂着的山东地图前，手指在黄河入海口一带缓缓划过。
“张司令，黎政委，有件重要的事情需要你们去做。”宋明远转过身来，神情变得郑重，“利津县、垦利县一带，地下有油田。”
张司令眼睛猛地一亮，腾地站起身，声音里压抑不住激动：“司令，消息准确吗？”
宋明远点了点头，语气笃定：“消息来源准确，但具体位置还不太确定。东坡庄、北宋村、扈家滩村这些区域都有可能有油，你们可以适当扩大勘探范围，把可疑区域都圈进来。”
黎政委已经激动地在屋里踱了两步，皮鞋在地面上敲出急促的声响：“如果真能找到油田，那咱们在东部地区就有了战略能源支柱！司令，你想想，山西有煤、山东有油，再加上咱们准备发展的工业体系，其价值不可估量啊！”
“是啊。”宋明远重新坐回椅子里，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所以要多发动人手，多投入资源，一定要找到。需要什么设备，列个清单给我，我给你们备齐。不管是要进口的还是自己造的，我都能想办法。有什么需要战区出面协调的，尽管开口。”
张司令立正敬礼，腰杆挺得笔直：“司令放心，我回去就组织地质专家和技术人员，成立勘探队。山东大学那边有几位搞地质的教授，南迁时留在济南的，我去请。”
“越快越好。”宋明远叮嘱道，“油田开发周期长，早一天找到，咱们就早一天受益。日本的石油命脉掐在英美手里，他们在东北搞了这么多年页岩油，产量上不去。咱们要是能在山东打出高产油井，战略主动权就彻底攥在自己手里了。”
黎政委已经在心里飞速盘算着人选和流程：“地质普查需要时间，先从区域地质调查入手，然后上物探，最后才是钻探验证。全部流程走下来，少说也得几个月。”
“那就从现在开始算。”宋明远站起身，表示谈话结束，“我等着你们的消息。”
......
同一时间，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新任司令官多田骏站在作战室的巨幅地图前，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疙瘩。他上任还不到两个月，接手的却是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参谋次长平田正判少将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情报，步履急促地走进来，皮靴在地板上踩出沉重的回响。
“司令官阁下，华北方面军情报课急电。”平田正判将电报双手递上，声音压得很低，“冀鲁豫战区出现大规模部队调动，津浦线、平汉线沿线均有异常。他们的无线电通信量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增加了三倍，这是大规模战役展开的典型征兆。”
多田骏接过电报，快速浏览了一遍。电文内容很详细：冀鲁豫战区第一集团军、第二集团军、第十一集团军已离开原驻防区域，向石德铁路一线集结。大量列车昼夜不停地运输部队和物资。
他的手指出现在地图上，从商丘开始，沿津浦线向北缓慢滑动，经过兖州、泰安、济南、德州，最终停在沧州。然后手指重新回到起点，从郑州开始，沿平汉线向北，经过新乡、安阳、邯郸、邢台，最终停在保定。
两条粗重的红线像两条绞索，套在华北方面军的脖子上。
“要出事。”多田骏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他转过身，目光与平田正判对视：“宋明远这是要对平津下手了。他的胃口已经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他要的是整个华北。”
平田正判的脸色白了几分：“司令官阁下，我们在山西、豫东、豫北、冀南、山东连续战败，损失了第5师团、第8师团、第14师团、第19师团、第108师团等大量精锐。如今华北方面军总兵力只剩下十余万人，加上皇协军也才十五六万。而宋明远仅仅北上兵团就有至少十七万人，这还不算他在豫东、山东的留守兵力。仅凭保定的第27师团、沧县的第110师团，根本挡不住。”
多田骏没有说话。他何尝不知道这些数字。第27师团是去年刚从本土调来的治安师团，兵员素质、装备水平、训练强度都远不如老牌的甲种师团。第110师团更是丙种师团，两个师团加起来不到四万人，而且炮兵联队的火炮数量连宋明远部一个炮兵旅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向大本营汇报。”多田骏做出决定，“如实汇报。告诉大本营，华北方面军将尽全力迟滞敌军进攻，但以现有兵力无法阻止敌军进攻。请求战略指导。”
东京，陆军大本营。
接到多田骏的求援电报后，参谋本部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参谋总长闲院宫载仁亲王紧急召集作战课、情报课、编制课、运输课等相关部门的负责人，会议室里坐满了肩扛将星的高级军官，但没有一个人的表情是轻松的。
“多田骏的判断是，宋明远准备对平津下手。”作战课长服部卓四郎将电报内容逐字逐句地通报给在座众人，“华北方面军目前能抽调的机动兵力只有第27师团、第110师团和独立混成第15旅团，总兵力约四万余人。而正面向华北推进的冀鲁豫战区部队，情报课估计不少于十五万，且配备了大量炮兵和装甲部队。”
情报课长有末精三补充道：“情报显示，宋明远在津浦线、平汉线北段集结的兵力包括至少两个完整集团军和若干独立炮兵旅。”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地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