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流逝……
诺伍德的六万骑兵率先撞上了杜泊的十万铁骑。
撞击的瞬间,金属碰撞声和骨骼碎裂声炸成一片。
诺伍德的骑兵已经连续战斗了一个多时辰,人马俱疲,挥刀的手臂早已酸软。
杜泊的铁骑却是生力军,冲锋的速度和力度都远超对手。
第一排撞上去,诺伍德的骑兵被整排整排地撞翻。
战马对撞的瞬间,疲惫的战马腿软跪倒,马背上的骑兵飞出去,摔进杜泊的骑兵阵中被乱刀砍死。
杜泊的铁骑从正面撕开了诺伍德的骑兵阵列。
弯刀落下,人头翻滚。
诺伍德的骑兵在勉力抵挡,但他们的反击越来越无力。
刀锋砍在杜泊骑兵的铁甲上弹开,对方的刀锋却毫不留情地劈进他们的脖颈和肩膀。
“妈的……”
诺伍德在阵后看着,手指攥着缰绳,指关节发白。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骑兵被对方碾压,却没有预备队可以派上去。
他的步兵已经顶上去了。
二十万步兵在骑兵之后列成方阵,盾牌在前,长矛在中,弓箭手在后。
步兵们看到前方的骑兵在溃败,握着长矛的手在发抖。
杜泊的二十万步兵紧跟着骑兵压上来,盾牌撞盾牌,长矛捅长矛。
两军的步兵方阵在骑兵的残骸中撞在一起。
步兵的厮杀比骑兵更惨烈。
骑兵对冲好歹还有速度带来的冲击力,步兵绞杀纯粹是血肉磨盘。
两军的盾牌手互相推搡,盾牌和盾牌之间只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
长矛从盾牌缝隙中捅过去,捅进对方的肚子,捅进胸口,捅进喉咙。
前排的士兵倒下了,后排的立刻顶上,然后又被捅倒。
尸体在两军盾牌之间堆成了矮墙。
后面的士兵踩着尸体继续往前冲,脚下滑腻的血肉让他们站立不稳。
这不是战争。
这是绞肉场。
杜泊的步兵人数不比诺伍德多多少,但他们是养精蓄锐的生力军。
诺伍德的步兵已经在之前的战斗和行军中被消耗了大量体力。
盾牌手的手臂在发抖,长矛手的矛尖在摇晃,弓箭手的箭囊已经空了一半。
杜泊的步兵方阵稳步推进,诺伍德的阵线被压得不断后退。
双方士兵的脚下踩着自己和敌人的尸体,鞋底在血泥里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就在诺伍德苦苦支撑的时候,鲍威尔的部队从左翼撞上了杜泊的侧翼。
“杀。”
“杀了他们。”
“为了家人。”
“杀啊。”
鲍威尔的两万残存骑兵冲在最前面。
他们的战马已经疲惫不堪,骑兵身上也满是血污和伤口。
但他们的眼睛亮得吓人。
那是一种不属于战场的光芒。
不是杀意,不是愤怒,不是求生的欲望。
那是绝望之后被强行点燃的火焰,是把自己的命当柴烧。
一百金,杀一人。
升两级,杀十人。
赐侯爵,杀百人。
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太遥远了,遥远得像是骗人的空话。
但那些白花花的金银珠宝,他们就亲眼看到了,就摆在那里。
那些东西不是假的。
是真的。
所以他们信了。
他们要翻身,他们不想要再过这种牛马不如的生活了。
他们也想要像贵族老爷们那样。
现在,对于他们而言,就是唯一的机会。
也是一次最为宝贵的机会。
一个鲍威尔骑兵冲进杜泊的步兵阵列,战马被三根长矛同时捅穿,马倒人摔。
他从马背上滚下来,腿摔断了,站不起来,但他没有停。
他趴在地上,用双手往前爬,拖着自己的断腿。
爬到最近的一个杜泊士兵面前,一把抱住对方的腿,张嘴咬了下去。
牙齿咬穿了绑腿,咬进了肉里。
那个杜泊士兵惨叫着挥刀砍他的后背,一刀两刀三刀,他的后背被砍得稀烂,但他就是不松口。
另一个鲍威尔骑兵被砍断了右臂,断臂处血如泉涌。
他用左手拔出腰间的短刀,从马背上扑下去,扑倒了一个杜泊的长矛手。
两人滚在地上,短刀捅进长矛手的胸口,长矛手的拳头砸在他的脸上。
两人在地上翻滚厮打,直到被涌上来的杜泊士兵乱刀砍死。
死的时候,那个鲍威尔骑兵的手还死死攥着短刀,刀尖还插在对方的胸口里。
鲍威尔的步兵紧随骑兵之后撞上了杜泊的侧翼。
这些步兵比骑兵更不要命。
他们没有骑兵的速度和冲击力,但他们有足够多的疯狂。
一个步兵被长矛捅穿了肚子,肠子从伤口里流出来拖在地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肠子,然后继续往前冲,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中的刀扔向对面的敌人。
刀砸在一个杜泊士兵的脸上,刀背砸碎了鼻梁。
那个杜泊士兵捂着脸惨叫,旁边另一个鲍威尔步兵趁机一刀捅穿了他的喉咙。
“一百金,一百金。”
那个鲍威尔士兵哈哈大笑,笑容之中满是残忍,疯狂。
他们已经彻底疯了。
还有的鲍威尔士兵甚至扔掉了武器。
他们扑上去,用双手抱住杜泊士兵的腰,用牙咬对方的耳朵,用手指抠对方的眼睛。
一个人抱不住就两个人一起抱,两个人抱不住就三个人。
一个杜泊士兵被三个鲍威尔士兵同时扑倒在地上。
“滚开,给我滚开,你们一群老鼠,都是老鼠。”
他拼命挣扎,但那三个人死死压着他,一个压胸口,一个压腿,一个咬断了他的喉咙。
三个鲍威尔士兵压在他身上,被后面涌上来的杜泊士兵从背后一刀一个砍死。
但他们死的时候,身下那个杜泊士兵已经不动了。
“什么东西?”
杜泊在阵后看着自己的侧翼被这群疯子撕咬,脸色沉了下来。
他本来以为这群溃兵只是象征性地冲一下,被自己的阵线一挡就会溃散。
但他低估了一群被逼到绝路又被虚假希望点燃的人能爆发出多大的疯狂。
这家伙的残兵不是在打仗,他们是在送死。
但他们在死之前,每个人都想带走一个人。
他们不是在争取胜利,他们是在拿命换命。
这种打法没有任何战术可言,但它的确造成了伤亡。
“一群不要命的疯子。”
“给朕继续前压。”
杜泊冷着脸下达命令。
这一场战争的胜利,只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