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奇,那是身化法则的禁忌存在。
以新烬领如今的底蕴,连去探一探虚实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点,亚修比谁都清楚。
这段时间,外围的远征军像没头苍蝇一样扎进迷雾,新烬领的符文工坊却日夜炉火通明。
“当——嗤!”
滚烫的淬火液腾起阵阵白烟。
格雷赤着上身,粗壮的手臂肌肉虬结,将一杆透着暗金幽光的长矛重重搁在铁砧上。
一旁的莉娜擦去额头的热汗,指尖的附魔刻刀飞速收尾,最后一笔符文隐入金属纹理。
新烬堡地下的符文工坊内,炉火终日不熄。
借助前些日子从碎渊外围带回来的几头四阶史诗生物残骸,莉娜与格雷两位三阶大师联手,几乎熬红了眼,终于赶在今日敲下了最后一锤。
“嗡——”
暗金色的矛锋撕裂空气,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泣鸣。
亚修单手倒提长矛,指腹缓缓滑过那暗紫色的矛杆。
【堕月哀鸣(紫·史诗)】
由四阶兽群领主的脊骨与晶核残片淬炼而成。
特性【血肉畸生】:矛刃造成的任何创口,将附着“堕月”的深度污染,强行阻断愈合,并持续吞噬敌方气血强化本身。
而他身上,原本残破的铁鳞甲也已褪下,换上了一袭贴身的墨黑色重铠。
【死沼坚壁(紫·史诗)】
特性【动能沉陷】:表面恒定一层力场,任何伤害落在其上都会被强行卸去四成。
不仅是亚修。
盖尔、西奥、瑟琳娜等人此刻也已鸟枪换炮。
虽然受限于材料与阶位,他们只穿上了三阶顶尖的符文甲。
但因为掺杂了四阶史诗的边角料,其硬度与特性,在三阶装备中已是绝对的碾压级别。
“铮。”
亚修随手将矛刃顿在石板上。
矛尖上暗紫色的特性微光缓缓流转,隐隐与他身上的墨黑色重铠交相辉映。
正准备让盖尔等人上前来过两招,试试这新装备的成色。
然而,就在他握紧矛杆的瞬间,视网膜底部的【掠食者感知】却毫无征兆地疯狂跳动起来。
不是那种遇到强敌的刺痛,而是一种仿佛被某种无法抵御的天灾当头罩下的战栗。
亚修嘴角的淡笑瞬间敛去,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盯向远方。
“大人?”盖尔察觉到亚修神色的突变,刚要顺着他的视线回头。
下一秒。
“咚。”
沉闷的心跳声,从西北方“枯寂岭”的方向扩散开来。
这声音穿透了每一名战士的胸腔,带起一阵阵心悸与惶恐。
亚修猛地转头,视线透过工坊的窗户,死死钉向西北方的天空。
风停了,迷雾不再翻滚,而是如同凝固的胶质般死死压在头顶。
不止是新烬城,此刻,远征军大营里的数万将士同时抬起了头。
迷雾深处,一道明黄色的光柱轰然拔地而起。
哪怕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另一片界域。
那柄半透明巨剑亦像是近在咫尺似的劈开了云层,悍然贯穿了天穹一般!
“是修斯元帅!”
联军营地内,奥拉玛多帝国的方阵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吼。
一名帝国军官激动得浑身发抖,指着天空嘶声大喊:
“那是修斯元帅的【战争裁决】!传奇阶才有的法则领域!”
“在这柄剑下,什么迷雾领主,什么史诗怪物,统统不过是土鸡瓦狗!一剑斩下,无坚不摧!”
欢呼声几乎要震散了迷雾。
帝国士兵们的狂热瞬间被点燃,先前的惶恐几乎一扫而空。
然而,就在这欢呼声到了最高的时刻。
高空之上,那柄象征着奥拉玛多帝国最高武力的擎天巨剑,猛地一滞。
随后。
“咔嚓——”
一声并不响亮,却清晰印在每一个人灵魂深处的碎裂声,突兀地响起。
在数万双失神的目光中。
那柄代表着帝国荣誉、象征着奥拉玛多帝国无上武威的明黄色巨剑,竟然……折了。
先是剑尖,接着是剑身。
在联军士兵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一寸寸地崩碎、折断,最终化作漫天明黄色的残屑,被迷雾瞬间吞噬。
狂热的声浪被生生掐断。
几万人的联军大营,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弄。
“不……不可能……”
刚才那名还在狂呼的帝国军官双腿发软,踉跄着倒退了两步,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断了?元帅大人的领域……被折断了?”
“假的……这绝对是幻觉!法则之剑又怎么可能会折!”
惊恐瞬间烧毁了他的理智。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旁边一名索拉瑞斯教廷主教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咆哮:
“是你们!是不是你们这些只会在背后念经的白袍子用了什么阴谋诡计?!”
“不然元帅的领域怎么会崩?!说!你们到底干了什么!”
“放手!”教士愤怒地挣扎,手中的念珠散发着微弱的光。
周围的圣教军“锵”地拔出长剑,帝国士兵也不甘示弱地举起长矛。
“够了。”
查理将军大步跨出,一脚将那名发疯的史诗将军踹得单膝跪地,四阶高段的威压死死压在对方的身上上。
“还嫌不够丢人吗?滚下去!”
那将军被踹了一脚,理智稍稍回笼,松开了主教的衣领。
但他依旧咬着牙,死死盯着查理:
“查理大人,不要被他们迷惑了!除了教廷这帮神棍,还有谁能有手段暗算元帅?难道是那些长耳朵和没脑子的蠢货……”
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像是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
整片空地死一般的寂静。
此时众人才猛然发觉,已经整整两天,没有见到那些尖耳朵的精灵和那群蛮横的瓦根兽人了。
“反应过来了吗?”
查理转过头,盯着卢修斯主教,“卢修斯,你们教廷知道那两家异族去哪了吗?!”
卢修斯脸上的悲悯与从容此刻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摩挲着念珠,眉头紧锁,眼神阴沉如水:
“异端终究是异端。背弃了信仰的野兽,圣父的光辉永远照不透他们那肮脏且充满算计的灵魂。”
“少他妈废话了!去他们营地看看!”
两大巨头再也顾不上什么体面,带着亲卫直接冲向了联军大营的边缘地带。
一路上,查理的脑子飞速转动,越琢磨,脸色越是铁青。
星咏王庭和金帐的人向来不和,在会议上更是势同水火。
可这次扎营时,这两家的营地居然选得极近!
中间仅仅只隔了三个不起眼的边缘伯国驻地。
以前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两家在互相监视、互不相让。可现在回过味来……
如果他们真的恨不得弄死对方,早就该像帝国和教廷一样,一个扎在最东头,一个扎在最西头,隔着十万八千里才对!
隔着区区三个小伯国的营帐,那就像是一层窗户纸。
只要买通那三个伯国,两家的精锐随时可以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隐蔽往来!
“砰!”
查理一脚踹开了星咏王庭营地的大门。
空。
死一般的空旷。
营帐还立在那里,营火甚至还有几丝余温。
但里面那些精良的符文装备、高阶战兽、甚至是稍微值点钱的晶石和草药,全都不翼而飞。
留下的,只有一些沉重得搬不走的破烂木桩,和几口生锈的铁锅。
“搜!把古尔塔克金帐的营地也给我搜了!”
不到一刻钟,亲卫白着脸回来禀报。
全空了。
不仅是星咏王庭和金帐的主力,连那三家卡在中间当挡箭牌的伯国,也连个鬼影子都没剩下!
这不是仓促逃命。
这是有组织、有计划、至少提前两天就开始撤离的预谋!
很快,几名被当做弃子留下来看守营门的低阶附庸被踹跪在地上。
几把冰冷的利剑直接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说!伊兰迪尔和加尔鲁什那两个杂种去哪了?!”
“大、大人饶命!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附庸吓得涕泪横流,拼命磕头,“统帅大人三天前就下令,说是在东北方向新发现了一处小型流动界域,要带主力去开拓……”
“他们……他们已经走了两三天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