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发怔了怔神,诧异道:“黄贵发是谁?”
这名字听着怎么有点耳熟。
何浅浅头也不回地往出走,“你去后院看看就知道了!”
张德发好奇心重,径直来到后院。
刚好铁柱正在往狗盆里倒剩菜剩饭。
边倒边嘟囔,“贵发贵发,吃嘛嘛香,盆里见底,碗里舔光......”
狗子疯狂摇晃着尾巴,嘴伸进盆中‘叭嚓叭嚓’地吃东西。
张德发见状,气得瞪圆了眼睛,脸都绿了。
何浅浅那个贱人居然让他跟狗坐一桌。
“铁柱哥!”恰在这时,张红艳拿着两张电影票走过来。
“咱俩等会儿去看电影吧,《大桥下面》,我电影票都买好啦!”
铁柱摸了摸狗头,“大桥有啥好看的?”
“哎呀,人家电影就叫这个名字,你去不去啊?”张红艳冻得手都红了。
铁柱犹豫片刻,正要说话,张德发快步上前一把攥住妹妹的手。
沉声训斥道:“红艳,你咋这么不值钱呢,这小子家里穷得尿血,吃了上顿没下顿,等你嫁过去就得被她那个妈磋磨死。听哥的话,上杆子不是买卖,女追男隔层纱啊,现在跟哥回家,哥帮你介绍一个条件好点的!”
铁柱妈他是见过的。
纯纯一乡下泥腿子。
爱慕虚荣势利眼,全身都土掉渣了。
红艳一旦嫁过去,不出两年就得被折磨死。
张红艳吓了一跳。
哥怎么莫名其妙跑到铺子里来了?
“哥你松手,我的事情不用你管!”张红艳皱着眉头挣了挣。
“我是你哥,我不管你谁管你?”张德发怂了妹妹一下,看了眼她手里的电影票,“你一个姑娘家还主动约他去看电影,他是香饽饽啊把你稀罕成这样?”
一早就听说刘木匠假假乎乎的,对他妹妹不冷不热。
既不拒绝也不接受。
就在这吊着。
这不是玩弄人家感情吗。
张红艳涨红了脸,“哥,我不许你这样说铁柱哥,是我自愿约他看电影的,你少管!”
“你就作践自己吧,真是气死我了!”张德发低吼一声。
铁柱喂完狗缓缓起身,伸手就把张红艳拉到身后。
冷着脸质问张德发,“她怎么作践自己了,我们俩自由恋爱犯法吗?”
“你......你说什么?”张德发咬紧牙齿。
张红艳低着头躲在铁柱身后。
听了这话脸颊一片滚烫。
铁柱转身把电影票接过来揣进兜里,拉起张红艳的手,“走,咱们去看大桥,我最喜欢看桥了!”
“......好!”张红艳羞怯怯地点点头。
眼见两个人要走,张德发直接喊破音了,“红艳,你今天不听哥的话,早晚有你后悔的那天,这一切都是何浅浅提前安排好的,这个刘木匠也在跟你逢场作戏,你马上20岁的人了连这点小把戏都分辨不出来吗,耗子喝猫奶分不清好赖人了?”
张红艳听都没听,拽着铁柱快步走了出去。
张德发怒火中烧,转身一脚就踢飞了狗盆。
黄贵发见状,龇起獠牙‘汪汪汪汪’地狂吠起来,对准张德发的腿肚子就咬了一口。
“嗷呜!”
“嘶!”
锋利的尖牙咬破皮肉,疼得张德发倒抽一口凉气。
虽然穿着毛裤,但小狗的牙齿非常尖锐。
几乎是一咬就透。
张德发也不骂了,一瘸一拐地溜出铺子,去诊所打针去了。
另一边。
何浅浅下了公交车一路回到娘家。
走进院子见门口停着好几辆自行车,不用猜也知道是二叔和三叔一家来了。
也没敲门,何浅浅跺了跺鞋子上的雪推门就走了进去。
“我说没有就没有,你别血口喷人!”何金贵一张脸通红通红的,正跟二弟犟犟。
何老三坐在靠窗的位置,脸色也不太好看。
老二媳妇指着何金贵骂,“不是大哥是谁,这些年你一直眼红老二挣得比你多,你缺钱了大可直说,用得着跑到张德发那里告状吗?”
何浅浅眼睛亮了亮,连忙走进客厅,“呀,这亲兄弟怎么又吵吵起来啦,你们可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呐,有啥事不能好好说嘛!”
何金贵本来就在气头上。
一见到何浅浅,他二话不说抄起鸡毛掸子就打,“你个贱丫头,你又回来干什么?”
何浅浅像泥鳅似的‘滋溜’一下钻到老太太身后,“奶奶快看,你儿子被疯狗咬了,连亲闺女都打!”
“你快消停点吧!”老太太头疼得不行,横了儿子一眼。
老二一家来闹已经够心烦的了。
这死丫头又回来作妖。
何浅浅眨巴着眼睛,看向蒋桂琴,“后妈,到底出啥事啦?”
蒋桂琴不想跟她说话,气哼哼地偏过头去。
倒是何福咬牙切齿道:“二叔今天被张德发刁难了,罚了4000块钱,二叔就把屎盆子往爸头上扣,说是爸偷偷告状的!”
“啊?”何浅浅听完一脸错愕,直直地看着何老二,“为啥罚钱啊,二叔你偷厂里东西了?”
何老二捏紧拳头,气得不想说话。
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老二媳妇尖着嗓子喊,“都是你那个好男人张德发,专门对自己家人下手,何浅浅,是不是你跟你男人吹枕边风告我们的歪状了?”
这丫头鬼精鬼精的,眼珠子一转就是一个心眼。
这事八成是她在背后鼓捣的。
何浅浅摊了摊手,“我说二婶,你冤枉死我算了,我跟张德发名义上是夫妻,平时我俩见都不见,就算见了我说的话他也不听啊。”
“还有,我铺子失火重建,又要装修又要卖货,乱遭的事情忙都忙不过来一地鸡毛,哪有时间去吹什么枕边风啊?”
说到这里,何浅浅忽然瞟向三叔,“我记得何雪在厂里给张德发当助理,这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传个闲话也方便是吧,近水楼台嘛......”
“在那胡咧咧啥呢?”何老三暴跳如雷,“关我家小雪什么事?”
“三叔急什么,我又没说一定是她!”何浅浅捂嘴偷笑。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经何浅浅这么一提醒,老二两口子瞬间反应过来。
瞪着两双血红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何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