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戮神。”
（前面父皇说名字太土，改了……）
路茜菲尔话音落下，领地上空的风停了一瞬。
安吉列丝缠目的黑缎下，湛蓝双眸倏地收紧。
娅托瑟丝的眼球缓缓转过来，
路茜菲尔将十字长枪轻轻一推，朝顾渊飞去。
长枪高速旋转，搅动着黑白两色的火焰，形成了一股庞大龙卷风暴。
“老板小心——”
雅儿贝娜瞳孔骤缩，小蝠翼猛地张开，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闪到顾渊身前。
与此同时，凯瑟琳与莎莎，也冲向了携龙卷之势袭来的长枪，就连“无必要，不出现的”倩影，也从顾渊的影子里冒了出来，挥出大量影梭试图缠绕袭来的长枪。
显然，她们都感受到了路茜菲儿的“恶意”。
这位堕落天使，可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邪恶。
寻常的思维，根本判断不了其行为。
龙女手臂上浮现龙鳞虚影上浮现一层寒光。
凯瑟琳和雅儿贝娜，没有防御技能，却也一同冲向那十字长枪。
砰砰砰！
缠绕长枪的影锁，也是寸寸断裂，脆弱得犹如发丝。
黑白两色的火焰风暴，轻易掀翻了所有人。
试图阻拦的众女全都打着转飞出去，莎莎的娃娃音尖叫拖了老长。
长枪已全无阻拦，直逼顾渊胸口。
可顾渊却一动不动，甚至没打算开启黑棺防御。
“老板——！”
远处，传来雅儿贝娜的尖叫声。
就在所有人都绝望之时，枪尖在他胸前一掌之处，停住了。
夜风重新开始流动。
枪身上黑白交织的火焰，安静地燃烧着，倒映在顾渊的眼中。
【看来，这把长枪已经是你的了。】
路茜菲儿那低沉、沙哑，极富磁性的嗓音再次响起。
她顿了顿，斜眼看了悬浮顾渊身旁的娅托瑟丝。
【那么，拿着我的长枪，去屠戮天使，我会和你签订契约。】
说着，路茜菲尔的身影已开始变淡。
六翼轮廓边缘的线条，一缕一缕散入夜色，
六翼虚影彻底消散。
大阵中的暗金辉光缓缓褪去，黑色经文如灰烬般飘落。
顾渊伸出手，握住了悬浮在胸前的戮神。
枪杆冰凉，他的手指合拢，那些黑白火焰的余烬，还在掌心里隐隐搏动。
“她似乎在做服从性测试呢。”
顾渊身旁，娅托瑟丝的独眼，微微眯起，“她在测试这把长枪，是听你的，还是听她的——还好我对收藏的兵器，有着绝对的控制权。”
“不是测试长枪。”
顾渊摇了摇头，看着路茜菲尔消散的方向，只剩下一片澄澈的夜空。
他的目光沉了下来，“她在测试，献祭契约的束缚力。”
——
翌日。
临渊城，联合大比赛场。
晨光穿过广场上空的护盾结界，
在石板地面上铺开一层淡金色的光。
环形观众席上，座无虚席。
半空中悬浮的巨幅光幕上，团队战对阵列表刷新——
【凛冬VS圣堂，第一轮。】
看台响起一阵低沉的嗡鸣，
混杂着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和金属座椅翻动的声响。
这个对阵不算意外。
抽签结果在一天前就已经公布了
各大公会也翻来覆去讨论了好几轮。
两家顶级势力在首轮就撞在一起，这绝不是什么“运气”。
联合大比的抽签历来有不成文的规矩——
顶级公会之间不会在第一轮就撞上。
在抽签时，主办方就会做微调，让种子队在前期避开，确保决赛阶段的观赏性。
但凛冬vS圣堂第一轮就碰上了，这在各大公会看来极不正常
而真正的缘由，也不能挖掘。
凛冬和圣堂这两家，在大比之前就结下了“梁子”。
据传，当时圣堂派了一支考察队，进入了霜渊裂隙。
那支考察队还是有主教级的圣职者带队，最终却是全军覆没了。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可以断定的是，凛冬与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那支考察队乘坐的飞行教堂，到现在还被扣在临渊城。
显然，两家是在霜渊里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而且，圣堂不占理。
否则的话，他们怎么会容忍作为神权象征的教堂，被扣押在凛冬公会？
“听说了吗？圣堂这次参赛，就是为了要回被扣押的教堂。”
“有所耳闻，这场比赛是恩怨局，双方都铆足了劲儿。”
“首战即决战，两家顶级势力对轰，绝对精彩！”
看台上的观众都极其亢奋。
两个势力的赔率，几乎是对半开，充满了悬念。
圣堂派出的阵容，全部来自于执法队。
光是三转以上的人，就多达四个。
这个级别的强者，在现实中就很难遇上。
更不要说，这些人都隶属于圣堂执法队。
在战乱年代，有许多战职者投靠了虚空与深渊。
而圣堂也被东人联邀请，介入了对人类战职者的清理。
那一期间，他们的权力极大，几乎是能先斩后奏，说你是异端，你就是异端。
而随着顶级公会的崛起，圣堂的权力也在收缩。
只是，他们仍旧保持着强势的做派。
在顶级公会的势力之外，可谓是横行霸道。
事实上，大部分战职者都想看到圣堂吃瘪。
但当押注时，还是有不少人选择了用脚投票。
圣堂的赔率，相比凛冬更低。
有将近65%的人，选择押注圣堂。
毕竟，凛冬的直面数据，相比圣堂来说还是偏弱的。
凛冬的阵容里，仅有两个三转战职者，而且还是刚刚三转。
其余战力靠前的人只有二转巅峰。
甚至，还有个40级的人——顾渊。
“竟然有六成人选择押注圣堂……”
“我这波要翻身了！”
赌盘之后，身穿皮衣的马祖德握着自己的押注单，身体颤抖。
他已经将全部身家性命，押在了凛冬公会上，且笃定一定会赢。
因为，那些只看纸面数据的人，根本不知道顾渊有多恐怖。
“比赛马上开始，要封盘了！买定离手！”
见时间差不多了，马祖德高声喊道。
盘口封闭后，紧张的氛围开始在观众席上蔓延。
每个人都捏着自己的押注单，等待着第一场团队战的开始。
事实上，在许多人眼里，这就是最后一场比赛。
他们大部分人，都已经押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这其中，还包括某些大人物。
主看台上，蓝向东坐在正中，神色如常。
他手边放着一杯茶，杯口的热气在晨光里缓缓升腾。
隔着两个座位，钟长老背脊挺直，目光落在场上，嘴角微微抿着。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但余光却在空中交汇在了一起。
“真是暗流汹涌。”
广场中央，两方选手已经就位。
顾渊站位靠后，默默看着主看台，目光难得的凝重起来。
猎天使计划终于来到了最后一步。
可他心中却是涌起了一股不安感。
昨晚路茜菲儿的举动，让他感觉事情有些失控。
神性有了，天使也进入了圈套。
但那尊堕落天使，
真的能被契约束缚吗？
还是像阴谋之神说的那样——
自己赢下神明，获得神性的那一步棋，放长远来看，就是一步臭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