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视在堂上侃侃而谈闪闪发光的谢珊珊,裴矩心中悸动不已。
此时的她,当真美丽无双。
世间再不会有她这样神秘、强大又魄力十足的姑娘。
谢珊珊交代完毕,正欲离开,一眼瞥见裴矩含情脉脉的眼神,心情愉悦,不禁弯唇一笑,目光柔和,“我办完事就回来。”
当务之急,她实在没心情和她的美少年谈情说爱。
“我等你。”她办正事,裴矩绝不耽误。
谢珊珊嗯了一声,抬脚欲走,忽然想起缩成鹌鹑似的其他官员。
没一个无辜的。
凌厉的眼光扫过去,谢珊珊看着他们,沉声道;“李晟已被我拿下,我不知尔等与李晟是否同流合污,但冷眼任由堤坝不修河道不清就是尔等失职,我今日给尔等将功赎罪的机会,协助郑员外、裴修撰和宋通判修堤清河之事,只要尔等此前没有为非作歹伤及人命,皆既往不咎。”
前提是把贪污受贿的违法所得全部交出来。
谢珊珊此时是不会直说的。
见识到她处理李晟的雷霆手段,诸位官员急急忙忙地道:“请姑娘放心,下官必定协助郑大人处理公务、召集民夫。”
其实他们压根不知这姑娘到底是何种身份,居然带着尚方宝剑。
宋湘隐约猜出两分。
白庆和同科的探花郎,分明就是宁国公谢峰,留下来主持苏州府衙事务的郑员外估计就是其大女婿郑楷,即安国公嫡长子。
至于裴矩,老熟人了。
就是没想到他有此运道,不仅中了状元,还成为宁国公的乘龙快婿。
宋湘心生羡慕。
谢珊珊带走包括红英翠花在内的十个护龙卫,把其他护龙卫留下来听郑楷和裴矩分派任务,也有保护他们的意思。
谁知道本地官员不会仗着有衙役而心怀不轨?
万事小心为上。
郑楷和裴矩最先做的是上书朝廷,派两名护龙卫以十万火急之姿送往京城。
不光上书给天佑帝,还写信给谢峰。
宋湘则召集苏州府治下七个县令,直接分派征集民夫的任务。
水饭管饱,日酬百文,不得踊跃报名?
到时候,清理河道势必要按县分段进行,让他们提前做准备。
宋湘心中已有了规划。
谢珊珊出了府衙,吩咐两名护龙卫:“到我爹的三万亩大田庄传话,叫庄头来客栈见我,也叫上我名下的田庄庄头。”
虽然她的田庄只有谢峰的十分之一,但也能尽到他们的力量。
两名护龙卫领命而去。
谢珊珊到姑苏城最大的粮行一问,果然是陈家的本钱,直接报上姓名。
就算陈家没发话,宁国公之女的身份也够用了,不会见不到她想见到的管事。
粮行掌柜亲自出来迎接她进去,上座奉茶,垂手而立,恭恭敬敬地说道:“姑娘大驾光临定是有事而来,敢问姑娘有何吩咐?”
谢珊珊长话短说,简单地道明来意,“事后结账,一分不欠。”
到那时,朝廷应该派人来了。
她先拿出二十七八万两白银出来垫付工钱,已经是对天佑帝的忠心耿耿了,当然得朝廷归还,正好把银子过明路。
换成别的事,她才舍不得拿出来。
肯拿出来也是因为天佑帝和谢峰从来不问她那些宝贝的来处。
她知道谢峰没信过自己的谎言。
那又如何?
不问就是默认。
粮行掌柜闻言深吸一口气,“姑娘打算招数万民夫修葺太湖堤坝、清理吴淞江河道?”
谢珊珊摇头,“数万不够,至少十数万。”
粮行掌柜深深一礼,“姑娘大义,小人岂有推辞之理?马上号令一城七县所有粮行筹措大米,连同柴火油盐火腿咸肉,按日按量送到施工做饭之地,一应人力都不必姑娘费心,还可以帮忙征集上万力工相助。”
作为巨商大贾,陈家也算一呼百应。
谢珊珊还了一礼,笑道:“ 正缺人手,有劳掌柜费心,有多少力工就要多少。”
人多力量大。
早一天修好堤坝清理完河道,苏州就早一天得到安全保障。
掌柜的算了下,“可召集一万二千余。”
“多谢掌柜,此次所召民夫水饭管饱,每日工钱百文。”谢珊珊不想亏待本来就很苦的底层才百姓,要是朝廷给不了这么高的待遇,大不了自掏腰包。
她谢珊珊有钱任性。
粮行掌柜足足愣了好一会儿,再次向谢珊珊行礼,“姑娘大方,必有无数壮丁响应,小人自当备好柴米油盐。”
谢珊珊没打算逮着一头羊薅羊毛,“先紧我父亲庄子上的存粮吃,吃完了再由陈家的粮行提供,就是柴火油盐怕是一时筹措不到,劳烦陈家各地商号倾力相助。”
粮行掌柜愣了下,“宁国公的三万亩大田庄?”
“正是。”人人都知道,就原主不清楚。
早知谢峰有地在苏州,谢珊珊高低得在进京前去打劫一笔路费。
所以,在客栈见到大田庄的庄头时,谢珊珊笑得格外温柔可亲,“哪位是庄头?怎么来了十个?”
当先的中年人李贵叩首道:“启禀六姑娘,小人们都是庄头,每人分管三千亩地,听闻姑娘传唤,急急忙忙地就赶过来了,未来得及准备拜礼,还请姑娘见谅。”
“我不缺你们的礼物,我是要见你们的人。”谢珊珊说完,“你们知道我是谁?”
李贵笑道:“小人堂兄李富年前南下,在庄子里住了几日,说了许多六姑娘的事,可恨小人在姑苏多年,竟未曾见过姑娘。”
若见到,早认出来了。
一看就是国公爷的骨血,像得跟从一个模子里铸出来的。
为方便行事,谢珊珊今天穿的男装。
一身薄而不透的月白实地纱袍,束着五彩宫绦,束发结髻。
李贵真以为看到年轻时的谢峰。
谢珊珊正要交代事情,突然有人带着一群下人冲进上房。
那人是个和谢珊珊年纪相仿的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遍身纱罗,满头珠宝,张牙舞爪地冲着谢珊珊道:“就是你抓了我爹?快把我爹放了,听到没有?”
谢珊珊眉头一皱,“你是李晟之女?”
“正是。“那少女扬起下巴,“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是李采薇。”
谢珊珊叹口气。
本想把李晟及其家眷留给朝廷钦差处置,谁知她竟迫不及待地找上门。
正好缺钱,就先抄个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