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一闻言,惊讶得睁大双眼。
他、他怎么会知道的?
“大额借贷需要找大队担保。”
林初一明白了,感情这是电话打到部队来了,刚好顾岑野接上。
她霎时被银行不厚道的操作气得牙痒痒。
不借就算了,还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通知家属。
坏人!
忽地,她莫名觉得心虚,眼神飘忽不敢看顾岑野。
要问为什么,她也不知道。
顾岑野看着对面犯了错跟陈源一样如出一辙装鹌鹑的小丫头,只觉心中又气又拿她没办法。
他起身从门口的鞋架旁拿出一个铁盒,放到林初一面前,示意林初一打开。
打开盒子,引入眼帘的是一本存折,还有厚厚一踏票据。
打开票据一看,一万元!
这个时代谁要是有一万,可是妥妥的万元户啊!
林初一瞬间瞪大双眼,嘴里惊讶地可以塞下一个鸭蛋。
“这些,都、都借给我?”
对上顾岑野眼神,林初一才知道他没开玩笑。
呆呆吃饭的陈小源见爸爸拿出那么多钱,也一溜儿滑下凳子,从花坛底下抠出几枚硬币。
顿顿跑到林初一身前。
他“唰”地伸出满是泥的小手,抿了抿嘴脆声声道:“妈妈,我也有,都给你!”
顾岑野和林初一低头看着直愣愣的孩子,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有任何事,一定一定要同我商量好吗?”
安静下来后顾岑野认真看着林初一的眼睛道:“任何时候,我都在你身边。”
这句话就像石头落入湖面,在林初一的心中惊起涟漪,久久不散。
陈小源见妈妈的目光都被可恶的爸爸吸引了,顿时急了。
他站到俩人的中间,举起藕臂一样的小手急急道:“我也是!我也是!”
小平安也跟着仰头汪汪叫。
看着气氛破坏大王,顾岑野瞬间气笑。
要不是初一回来提了训练过度的事,他明天训练一定再给他点颜色瞧瞧。
“哎,不对啊。”林初一慢条斯理道。
正在打闹的父子俩不明所以地停下看向她。
“为什么你们身上会有那么多钱?”
闻言顾岑野暗道不妙。
接收到妈妈的目光,陈小源坦诚道:“为了给妈妈买糖果攒的。”
对比标准答案的顾岑野,更是感到危机。
瞬间他端起碗筷就走,而后声音从厨房传来:“初一,我看大家都吃好了,我就收拾厨房了。”
林初一:......
结果还没等林初一动身装修店铺,洪水就来了。
夜里家家户户灯都熄灭了,忽然一阵狂风大作。
院子里的树木被吹得哗哗作响,电闪雷鸣下,玻璃窗被落雨拍得啪啪作响。
忽然,伴随再一瞬的白昼,长鸣的警报声响起。
林初一揉着惺忪的睡眼从打开房间。
在客厅的顾岑野听到声响,回头看了眼。
小丫头穿着短衣短裤,稍稍压得微卷的头发微微翘起,整个人显然刚被吵醒。
随后,他顺着垂下的头发往下,性感的锁骨、胸前的凸起,再到白得发亮的长腿......
顾岑野瞬间觉得喉咙紧了紧。
“你要出去吗?”
林初一带着困音,看着已然穿戴整齐、一身作训服的男人,软软发问。
“嗯。”顾岑野打开大门,“警报响起,估计是哪儿发生洪水了。”
正准备出门的他转过头看她,“这几天估计有得忙了,照顾好自己。
要是不想做饭,就拿着我给的钱票和陈源去国营饭店吃。”
电闪如白昼,林初一借此看见了他黝黑深沉的眼睛温柔似水。
林初一的心又扑通扑通跳了。
楼道已经响起了密密的脚步声,手电筒的光伴随着人影移动。
眼看时间来不及了,顾岑野对她挥了挥手,快速出了门。
反映过来的林初一连忙跑到门口,冲着已经下楼的男人喊道:“你放心去,我会照顾好陈小源的。”
闻言男人脚速不减,想起小女人刚才害羞的模样,微微勾了勾唇。
“妈妈?”
陈小源困得睁开半眼,光着脚走到林初一身边。
“吵醒你了吗?”林初一连忙回过身蹲下抱起孩子。
她一只手捂住孩子冰冷的脚丫,轻拍孩子的背,柔声哄到:“宝宝没事,睡吧......”
陈小源枕着母亲温暖的肩,呼吸再一次变得悠扬绵长。
部队
雨依旧呼啦下着,万如海台下被雨淋湿的战士们神情凝重。
他声音如洪:“同志们——突如其来的洪水造成特大灾害,码头以北数十公里淹成一片,无数百姓来不及反应,皆被困在了水中。”
“数十里都被淹了!”
“怎么这么严重?”
底下瞬间响起窃窃私语。
顾岑野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这次不同寻常的雨上级早已有了准备,现下情况还能这么严重,说明雨量远超预期。
高台上的万如海环视一圈,顿了顿接着道:“现人员失踪过百。接政府方面请求,我军派出特战队、十三团前往增援。竭尽全力将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损失降至最小,有没有信心?”
“有!”
战士们高声回答。
“全体都有,向左转。目的地码头,出发!”
战士们随即齐齐转身,井然有序快速上车,朝码头出发。
“师长。”万如海身边的勤务兵为他撑来一把伞,担忧地看着他。
师长年纪大了,身上又有着在战场上留下的旧伤......
“没事。”
万如海朝他摆了摆手,把脸上的水流抹掉,随即眼含担忧看向码头的方向,随即重重叹了口气。
还没过上几年好日子,又遭遇百年难得一见的特大洪水。
百姓苦啊......
去码头的路上,一片哀鸿。
顾岑野看见一个母亲绝望地抱着依然没了气息的孩子哭嚎。
五六岁跟陈源一样大的孩子,小手小脚就这样直直地垂下,再也抱不了妈妈了。
“这位母亲运气算好,好歹孩子还留个全尸......”一旁的萧方幽幽道。
有多少人一觉醒来,自己的至亲被洪水一下子冲走了,最后一面就见不到......
战士们满脸哀痛,车厢瞬间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