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体中间的沙袋猛地向外滑开，一道新缺口瞬间撕开，浑浊洪水朝着堤内狂冲。王建军脚下一滑，整个人朝着缺口踉跄过去。
“班长！”周明宇一把攥住王建军胳膊，拼尽全力往后拽。李伟也赶紧上前搭手，两个人合力才把他拖离垮塌区域。
黄水顺着新缺口奔腾往外涌，溅起大片水花，岸上人群一阵惊呼。
刘老汉盯着那道撕开的缺口，声音抖得厉害，手里沙袋“啪嗒”砸进泥地：“完了，完了，这可咋整啊？这口子这不又变大了吗？”
老陈扬声稳住众人：“别乱！集中沙袋堵新缺口！所有人往这边运沙土！李伟，先带着他俩上岸，咱们再想别的法子！”
周明宇半扶半搀着王建军，艰难往岸边挪。浪头一波波拍过来，好几次差点把两人冲倒。好不容易踩上堤坡，王建军腿一软，半跪进泥浆里，血水混着泥水顺着小腿往下淌。
“班长！”周明宇蹲下身扶住他。
王建军大口喘着气，抬眼望着不断扩大的缺口，声音轻飘飘的：“堵点崩了……光靠人墙和棉包，根本扛不住这么大的水压。”
老陈站在堤顶，望着奔涌而出的洪水。
“排长，你看这水！”周明宇望着翻滚的黄水，心里沉甸甸的，“刚刚拼尽全力堵住的地方，转眼又撕开一道口子。”
刘老汉望向雨雾那头模糊的村子，喉结滚动，低声叹道：“要是再挡不住，下游村子……怕是保不住喽……哎！”
雨还在砸，风声裹着洪水的轰鸣，一刻不停。
“排长，咋整啊你看这水，还在涨啊！”李伟凑到老陈身边，目光死死盯着那道新撕开的缺口。
老陈手里的木棍还浸在水里，眉头拧成一团：“知道了，我看见了，照这个势头，主峰洪峰很快就到。咱们现在这点沙袋，怕是撑不住正面硬撞，得赶紧想办法，原来的办法不行！”
刘老汉蹲在泥地里，双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发颤：“那咋办啊？口子越冲越宽，水一个劲往村里灌，村里老人小孩都还没撤干净呢！而且好些地方已经被冲垮的河道淹没了，很多人撤离被阻断，现在都被困住了！”
王建军半跪在泥里，周明宇扶着他的胳膊。他低头看了眼还在渗血的小腿，咬着牙撑着想站起来。
“班长，你别动！”周明宇赶紧按住他，“你这伤口泡烂了，不能再下水了。”
“不下水怎么办？”王建军喘着粗气，抬眼望向奔腾的黄水，“缺口就在那儿摆着，不堵，下游村子就全完了，所有人，给我准备好，随时下水！”
老陈转头看向几人：“硬堵缺口已经行不通。洪水压力太大，棉包、沙袋塞上去，转眼就被冲开。得换个法子，往缺口前沿堆沉沙袋，压住底层，减缓水流。”
“沉沙袋？”李伟皱起眉头，“可咱们人手本来就紧，搬大沙袋耗力气，水下更危险。谁去放？”
王建军微微挣开周明宇的手：“还是我来吧，水下那一片地形我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