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多久，院门外的脚步声咚咚响起来。李秀兰怀里抱了鼓鼓一大包布料，胳膊底下还端着个白瓷碗，进门的时候身子微微侧着，怕碗里的汤水洒出来。她跨进门，把包袱往茶几上一放，瓷碗轻轻搁在旁边。
“赶紧趁热喝点小米粥！我一早熬的，养胃。包袱里都是我孙女当年的小衣裳、小肚兜，还有两双软布小袜子，全都用开水烫过晒透了。”
顾晚伸手把包袱打开，一件件翻看。浅蓝、鹅黄的小棉衫，薄薄的包被，料子软乎乎的。她指尖抚过布料，唇角浮起一点暖意。
“真是麻烦你跑一趟，东西都这么齐整。”
李秀兰摆了摆手，身子往沙发这边凑，目光落在襁褓里。小丫头刚好醒了，小嘴一张一合，细细的哼唧声慢慢响起来。李秀兰弯腰，小心翼翼伸出手掌，轻轻托住小家伙的后脑勺，声音放得软软的。
“哎哟，醒啦。小脸肉乎乎的，看着招人疼。”
顾三蹲在一旁，伸手拿起一件小肚兜比了比，刚想开口说话，眼角余光瞥见院门口站着个人。
那人隔着木栅栏，身子半藏在墙柱后头，只露半个身子。女人头发乱糟糟的，外套领口敞着，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身子微微发抖，眼神一个劲往屋里瞟，却迟迟不肯踏进门。
顾三眉头一拧，慢慢直起身，抬了抬下巴朝门口示意。
“你们看，门口那女的，站那儿半天了。”
顾晚和李秀兰闻声转头。李秀兰眯起眼睛瞅了瞅，眉头一下子皱紧，身子微微前倾，低声开口：
“这人看着眼生，不是咱们巷子里的住户。鬼鬼祟祟的，盯着屋里看啥呢？”
顾晚抱着哼唧的小女婴，手臂稳稳托住，目光平静地望向门口那女人。
“我出去问问。你俩看好孩子，别把娃抱到门口。”
顾三点点头，往前挪了半步挡在沙发前面。顾晚慢慢走到院门口，伸手轻轻拉开栅栏门，站在门槛内侧，没有往外走。
那女人看见顾晚出来，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眼眶通红，眼泪挂在睫毛上，掉下来砸在衣襟上。
顾晚看着她，语气尽量放缓：“大姐，你站这儿看半天了，有事吗？”
女人喉结狠狠滚了一下，抬眼往屋里瞟了一眼，声音细弱，带着哭腔：
“我……我听说……你们捡到一个女娃娃……”
这话一出，顾晚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是有这么回事。你是？”
女人肩膀猛地抖动起来，双手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钻出来。哭了好一会儿，她才放下手，眼泪糊了满脸，声音断断续续：
“那是我的孩子……我是她妈。”
屋里的李秀兰一听这话，“嚯”地一下站起身，快步走到门边，站在顾晚身侧，上下打量这个女人，声音带着警惕：
“真是你孩子？那你为啥把娃丢在围墙根？这么小一点娃，冻着吓着可怎么办！”
女人被李秀兰问得一缩，脑袋垂下去，指尖用力绞着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