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依旧跪在地上，连连摇头，眼泪砸在石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没用的！他们宗族势力大，乡里乡亲都向着他们。就算警察来了，等警察一走，他们照样关起门打我。我逃出来这一趟，若是被抓回去，我这条命都保不住。”她抬起头，泪眼婆娑望向顾晚，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大姐，我看你们两口人心善，这两天把孩子照顾得这么好。求你们，把这丫头收养了吧！我不求别的，只求她能活着，有口饭吃，有个人疼。跟着我，早晚被婆家害了！”
这话一落，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襁褓中小女婴细碎的哼唧声。
顾三抱着怀里的娃娃，手臂下意识收紧，眉头沉下来，开口的语速不快。
“收养不是一句话的事。手续繁杂，不是咱们私下说好就能算数。再说，孩子亲生母亲还活着，正常情况下，轮不到我们收养。”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脚步声。周卫国和周强两个人正好外出回来，瞧见院子里这阵仗，脚步一顿，快步走了进来。
卫国看见跪在地上的女人，愣了愣，目光转向顾晚两口:
“这是咋了？我俩离老远，刚进巷子口就听见这面呜嗷敲叫唤呢！这是咋的了？”
李秀兰侧过身子，低声快速把事情简单跟卫国、周强说了一遍。两人听完，神色都凝重起来。
周强往前站了半步，看向跪在地上的女人，语气诚恳：“妹子，我知道你日子过得难，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但是现在咱们已经过了明路，在公安那儿报备了手续，你突然冲过来，就想私了，于情于理，这不行啊，这事没有这么办的！你这不是让我叔跟婶难做吗？！这么的你先起来，别在这儿耗着，我叔和婶年纪也不小，你再把他俩一着急，一上火给耗病了，那这事可就大了，我可得找你们家去啊！你先起来好好说话。”
卫国跟着轻轻点头，目光落在襁褓里熟睡的小女婴身上，叹了口气。
“这事得解决，但是你这么闹可不行啊，”
女人听见这话，又往前跪爬两步，双手交叠举起来，对着顾晚深深叩首。
“我知道不合规矩！可我实在没有别的出路！我可以写保证书，以后绝不回来认孩子，绝不打扰你们的生活！只要你们肯收养她，我这辈子都不再露面！只要我的女儿能平平安安长大，让我做什么都行！”
顾晚垂眸看着跪在地上泣不成声的女人，又转头望向顾三，目光落到襁褓里那团小小的、柔弱的婴孩。小家伙似乎感知到周遭压抑的气氛，轻轻哼唧了一声，小拳头微微攥紧。
沉默持续了好一阵子。风穿过院子，拂动晾在廊下的布料，哗啦轻响。
顾晚缓缓吐了一口气，抬眼看向地上的女人，声音沉稳。
“你先起来，地上凉。”
女人身子一僵，不敢起身，依旧眼巴巴望着她。
“大姐……您答应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