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月与萧允,母子二人一前一后,缓步走出大堂,背影渐渐走远。
院内重归安静。
小于上前,语声极低:“夫人,孟晚月此番前来定不会安什么好心,这交易当真能信?”
谢晴怀里抱着玩累的萧念安,小姑娘午觉没有睡好,玩累了趴在她身上沉沉睡去。
她压低声音轻声道:“萧珏做事太绝情,她也是无路可退,才寻我合作。那祝乐巧,当年与那石慧月算计我等,此仇我还记得呢。帮她,也算是为了我自己。”
她向来记仇,凡是得罪她的人,终究她都会一一讨回来。
小于还是有些顾虑:“话虽如此,奴婢还是觉得此人居心叵测,向来会伪装,奴婢就怕她……”
谢晴目光柔和,看着这一路一直跟随自己的小于:“无妨,各取所需而已,她敢递刀,我便敢接。只要明日国宴得偿所愿,我自会履约。她若敢妄动心思,得不偿失的,只会是她自己。”
暮色渐沉,萧老夫人遣人前来唤萧时安与谢晴一同前往白鹤院用膳。
用完膳后,一家五口人,在花园散步。
谢晴搀扶着萧老夫人,慢慢踱步在花园小径中,春日花开得正艳,趁着萧老夫人面色都好看几分。
前头萧念安追着萧念跑,萧时安也跟童心未泯孩童般,跟着他们一起嬉闹。
萧老夫人看着这一幕,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孩子一般似的。瞧,这人还拿孩子的东西。时安,时安,你把桃花还回去,那是安安的。”
萧时安充耳不闻。
萧念安小小的声音,带着愤怒道:“爹爹,祖母都让你把花还给我!你快点给我!”
萧时安笑得憋坏道:“不给,你祖母年老了,追不到你爹。”
萧老夫人举着拐杖笑骂道:“臭小子,来人,快,将侯爷给我拿下!”
她追不到,只能无奈看着自家顽劣的儿子。
萧念见小妹急得都快哭出来,他于心不忍,拔腿朝着萧时安追赶。
少年,身形挺拔步子也迈得大,几步上前便稳稳堵住了嬉闹躲闪的萧时安。
萧念安瞬间扬眉得意,小手一叉腰,抬着小脸神气十足:“爹爹就会欺负我,还是兄长最疼我!”
萧时安立马举手投降:“好好好,你们兄妹倒是会欺负爹爹我,给,我给还不行。”
萧念伸手接过桃花,温柔递回妹妹手中。
萧念安欢喜不已,踮起脚尖,甜甜地在萧念脸颊落下一个大大的香吻。
谢晴静静看着儿女亲昵、夫君嬉闹的一幕,眼底满是温柔暖意。
身侧的萧老夫人却频频侧目望她,神色藏着几分沉郁。
谢晴心思通透,怎不知萧老夫人心中所想,轻声道:“母亲,您有话但说无妨。”
萧老夫人悠悠叹口气,眉眼低垂,苦笑一声:“娘知晓今日与你提起此事,你定会恼怒,可也希望你能明白,娘老了。这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也不知有多少日子可活。”
谢晴心头何尝不知她这话中深意,没有接话,只是安静陪着萧老夫人散步。
萧老夫人没等到她的回答,心中多少也明白。
紧接着,走了一小段路,萧老夫人低低道:“今日听门房通报说,孟晚月带着那孩子来见你。”
谢晴依旧没有说话,就连搀扶着萧老夫人的手臂的力道都未有半分松动。
萧老夫人只好干笑两声接着道:“我这一把骨头,也希望你明白,我也与自己的难处。他在怎么对不起你,也是我养大的孩子。偌大地侯府,我都交给你打理了,你也知我是站在谁这边。”
她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停下脚步:“歇一下。”
谢晴带着她往亭子坐下,夜如今已经全黑了,风还有凉意。
一般这个时辰,萧老夫人早已经提议回院。
可今日为了萧珏,她还是硬着头皮,忍着不适继续道:“我就想看看他们,没有别的意思。”
萧老夫人看向谢晴,语气也硬了几分:“你心中到底是何种想法,也得告知我?”
夜风穿过亭子,吹着悬挂在亭沿下的灯笼来回摇摆。
她心中冷笑,这老太婆,刚安分没有多久,怎么一遇见萧珏,便心思活络起来。
“母亲心里已有决断,与我说有何用?”
萧老夫人蹙眉,语气不悦:“自当有用,娘知道你介怀,行事之前问你意思,是不想你多想。你怎能不知娘一般苦心。”
谢晴眉眼清冷,目光严肃:“若是我不愿呢?”
萧老夫人脸色有些难看。
她都把话说到这种地步,面面俱到,她怎么还能如此狠心拒绝。
在南江知府时,谢晴对她也是客气孝顺。
为何,回到京城,她宛如换了一个人?
“为何不愿?怎么说也是我养大的孩子……”
谢晴眸光微沉,骤然出声生硬打断她:“母亲,您真是越老越糊涂了。萧珏如今投靠煜王,与时安立场相对。夫君身为摄政王心腹,来日二人于朝堂针锋相对、明暗拉扯,本就是水火不容的局面。国宴在即,您偏要私见萧珏,此事还需我点头应允?这话传扬出去,外人只会笑话我镇国侯府立场不明、公私不分,到时无数流言蜚语缠身,必定连累侯爷遭人非议、还会被摄政王会疑有二心!日后他如何能够立在朝堂之上,如何面对摄政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