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婵朝着沈玉楼莞尔一笑,“公子,我这就准备给你画画。”
沈玉楼轻轻点头,“好。”
说完,他端正的坐在椅子上,眼睛明亮的看着杨婵。
杨婵眉开眼笑,随即转身从一旁的架子上取来了崭新的画纸、笔墨和画板。
她将画板支在桌上,铺好宣纸,然后拿起一支细长的炭笔,抬头看向沈玉楼,柔声道:“公子,请坐好,我要开始给你画肖像画了,请你在我作画过程中不能乱动哦。”
说着,她为了看沈玉楼看得更清楚,她身子微微前倾,一双明眸专注的打量着沈玉楼的脸。
沈玉楼面对靠近的杨婵,全身猛的一僵。
他甚至能闻到杨婵身上那股清冷的幽香,还能看到杨婵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被这样一个绝色佳人如此近距离的、专注的凝视,饶是沈玉楼这种老司机,心跳都忍不住漏了半拍。
他娘的,这哪里是画画,这简直是在用眼神给他做全身SPA啊!
沈玉楼被杨婵看得心里直发毛,感觉他现在就是一块案板上的五花肉,正被米其林大厨用挑剔的目光审视,从肥瘦比例到雪花纹理,一寸都不放过。
这娘们儿,搞艺术的都这么有压迫感吗?
杨婵微微一笑,然后一边落笔,炭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一边用闲聊的口气朝沈玉楼开了口,“听公子口音,不像是燕云城本地人啊。”
“我想问你公子家里,是做什么营生的?我来燕云城也有些时日了,城里姓沈的大商人,好像……没怎么听说过有公子叫沈辉的呢?”
沈玉楼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查户口环节虽迟但到!
杨婵这是要给他底细扒个清楚啊!
沈玉楼心里有些慌,可他脸上却笑得风轻云淡,那演技,奥斯卡都得欠他一个小金人。
他早就料到有此一问,腹稿都打烂了。
沈玉楼故作随和的向杨婵笑了笑,“姑娘好耳力,不瞒姑娘说,我爹是最近才带着全家迁来燕云城的。”
“这不是听说咱们燕云城现在换了新城主,颁了新商法,对我们这些生意人优待的很嘛!我爹觉得这是天大的机遇,脑子一热,就把祖宅卖了,拖家带口的来了燕云城。”
他顿了顿,又看似无意的补充了一句,“也是运气好,我全家来了燕云城,我爹机缘巧合结识了李二麻子李老板,我全家有李老板帮衬着,这才算是在燕云城站稳了脚跟。”
他这样说既解释了他沈辉的来历,又把他和薛无情(李大公子)的关系给圆上了,简直是天衣无缝。
“原来如此。”杨婵手上的动作没停,轻轻点了点头,美眸中流露出一丝了然,“看来,沈公子一家对我们燕云城,倒是信心十足。”
沈玉楼的腰杆瞬间就挺直了,“那是当然!”
他身上那股子身为城主的自豪感差点没绷住,从沈辉这个马甲里漏出来。
不过他很快稳住心神,立马清了清嗓子,轻声找补道:“杨姑娘你是不知道,现在的燕云城,那简直是全乌林国最强大的!”
“燕云城不仅经济搞得风生水起,而且百姓过得舒舒服服,城防固若金汤!”
“这都靠谁?全靠咱们那位神仙下凡的城主大人,沈玉楼!”
“要我说,现在还不赶紧来燕云城投资置业的,那都是跟钱过不去,跟好日子过不去!是他们家祖坟没冒青烟,没这个眼光!”
杨婵被沈玉楼这番慷慨激昂的演讲逗得咯咯直笑,她手里的炭笔都差点拿不稳,“听沈公子这番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城主府的代言人呢。”
“既然沈公子这么推崇燕云城城主沈玉楼,那公子您对这位沈城主本人,又有什么看法?”
沈玉楼心里猛的一颤,感觉自己被抓了现行!
杨婵问他怎么看燕云城城主沈玉楼,可他就是燕云城城主沈玉楼啊!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万个念头,但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身体向杨婵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反问道:“杨姑娘怎么突然对燕云城城主感兴趣了?莫非……你对咱们这位传说中的城主大人,芳心暗许?”
话音刚落。
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
杨婵手中的炭笔,竟被她指尖的力道瞬间折断!一抹冰冷刺骨的狠厉,在她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一闪而过!
快到几乎是错觉。
但沈玉楼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爱慕,不是好奇,那他娘的是刻骨的恨意!
虽然那股情绪立刻就被杨婵收敛的干干净净,她若无其事地将断掉的炭笔扔到一边,换了根新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歉意的微笑。
“哎呀,手滑了。”她轻描淡写的解释道,然后才回答沈玉楼的问题,“公子说笑了,奴家一介风尘女子,哪敢对城主大人有什么非分之想。”
“只是……我听全城上下都在夸燕云城城主沈玉楼,把他都快传成神仙了,奴家就难免好奇,想听听不同人的看法,研究研究,他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这么多人为他倾倒。”
放屁!
沈玉楼心里直接爆了句粗口。
你那眼神要是好奇,老子明天就改名叫沈从心!
杨婵这娘们儿,绝对有问题!而且问题还出在他沈玉楼这个正主身上!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沈玉楼心里起了疑,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哈哈一笑,装作真的信了杨婵的鬼话,“那可不!咱们这位沈城主,那可是个顶天立地的爷们儿!”
“想当初,咱们这位沈城主,单枪匹马闯进燕云城,三下五除二就把前任城主黄狮虎那老王八给干翻了,自己当了老大!就这份胆识,这份手段,天下有几个人能做到?谁听了不竖起大拇指,夸一声牛逼?”
不等沈玉楼吹完。
杨婵就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轻哼,打断了沈玉楼。
她抬起眼帘,静静的看着沈玉楼,“公子说的这些,我都承认。但要说他是个好人,我却不敢苟同。”
沈玉楼眨了眨眼,故作惊讶的问道:“哦?这话从何说起?难道……沈城主背地里对杨姑娘你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坏事?”
杨婵的俏脸瞬间染上一层薄怒,她瞪了沈玉楼一眼,声音也冷了几分,“他哪里都好,可为什么要保留燕云城的妓院和赌场?这些地方,吞噬了多少人的血汗,又拆散了多少美满的家庭!这难道不是在作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