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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我院里的,他一个都不能碰

    若弗见火候差不多了,便摆了摆手:“行了,你心里到底如何想,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哪能知道?不过你既发了这样的毒誓,举头三尺,保不齐便有哪位路过的神仙听见了,都记在了心里,你自己也要记住就是。”

    王钦连连称是。

    “至于今日之事,我只按你办事不力论处。”若弗懒洋洋道:“主子醉酒,你不知劝阻,主子走错了地方,你不知拦截,今日之事,你担全责罢!”

    她略想了想:“罚俸半年,再杖二十。等过了年,自己去领罚。再有下一回,我便直接打断你的腿!”

    王钦一听只是罚俸杖责,反倒松了一口气,赶紧磕头:“奴才领罚,多谢福晋开恩!”

    弘历坐在那里等了一会儿,知道王钦扛下了所有,他这一顿打,也注定是白挨了。

    弘历越想越气,只觉得头上的包也跟着越发疼了。

    他冷冷看了海兰一眼,猛地站起身,甩袖往外走。

    王钦见状,也顾不得额头还磕得发疼,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追了上去。

    若弗望着他的背影,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呸。

    自己动歪心思在先,没能得逞,还有脸委屈!

    好厚的一张脸,咋不托生成城墙,指不定还能护住一方百姓平安呢!

    若弗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屋里剩下的人,神情忽然严肃起来:“今夜发生在这里的事,谁都不许往外传。若明日府里有半句闲话,叫我查出是谁传的,我便把他连同一家老小,统统发卖到这辈子最见不得人的地方去。叫他有嘴也没人听,有腿也走不回来!”

    “听明白了?”

    两个小太监连连磕头:“奴才明白,奴才绝不敢往外吐露半个字!”

    若弗挥挥手,叫他们滚去伺候弘历。

    待人都走了,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海兰像是直到此刻才真正回过神,双腿一软,又跪了下去,面伏于地。

    “多谢福晋救命之恩!”

    “谢我做什么?”若弗皱眉:“棍子是你自己要学的,也是你自己用出来的。”

    海兰哭得更厉害了。

    若弗细细端详了她一会儿,忽然感慨道:“果然是个美人,哭都哭得这样好看,也难怪他抓心挠肝。”

    海兰脸色骤然一白。

    若弗又说:“可别以为今日这事到此便能打住,往后你该怎么办,得早些拿个主意。明人不说暗话,他今日遭了罪,又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颜面,近些日子必定记着你,恨不得把你碎尸万段。”

    海兰身体轻轻一颤。

    “可话又说回来,这男人啊,生性本贱!常言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又不如偷不着。你今日拒绝得越是干脆,他兴许越觉得你与旁人不同,等这口气过去,没准还要变本加厉地想得到你。”

    海兰的小脸愈发惨白。

    若弗自顾自道:“如今我能给你两条路,一是寻个由头,送你出府,再替你寻一门亲事。你若有中意的人,或是想去什么地方,可以直说。二是继续留在府里,等过一阵子,王爷消了气,我干脆抬你做个格格。有了名分,至少不会再有人说你勾引主子,也能正大光明地住进后院。”

    话音才落,海兰便哭得不能自已,毫不犹豫道:“福晋,奴婢不愿伺候王爷!”

    一想到方才发生的一切,她便觉得胃里翻涌,王爷的脸,王爷的身份,再如何俊俏尊贵,都抵不过黑暗中那双不顾她挣扎的手。

    她从心底里觉得恶心,也害怕。

    只是海兰哭了一阵,又颤声道:“可是奴婢已经无父无母,也没有亲人可以投奔……。 若出了王府,奴婢实在不知道该去哪里。”

    她没有一口拒绝嫁人,却也没有多做请求。

    这一辈子,她寥寥几次见过的男人,除了早逝的父亲与叔叔,几乎没有一个是好的。

    进京路上遇见的差役,内务府里管事的太监,方才闯进屋里的王爷,他们看她的眼神都叫她害怕。

    可她知道福晋是好人,方才,是福晋在王爷面前替她据理力争,如今又大大方方将所有利害摊开来讲,没有哄骗,没有轻视

    所以海兰想,若福晋当真要替她选个丈夫,她愿意信这一次。

    她实在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若弗却没有立刻说替她寻亲事。

    倒不是寻不到人,富察氏族中有那么多旁支子弟,府里认识的青年才俊更是数不胜数,找一个家境尚可、品行过得去的男人,并非难事。

    可她比所有人都清楚,弘历将来会走到什么位置。

    如今把一个已经被弘历惦记上的女人嫁给旁人,哪里是在替海兰寻归宿,分明是在给那男人一家招祸!

    等到将来,万一他登基称帝,再想起自己年轻时求而不得的海兰,随口问上一句,底下自有无数人争着替他把人寻回来。

    到那时……

    她可以护一时,却不敢说能护一世。

    更何况,她凭什么要护她一世?

    上辈子,琅嬅的永琏可也是折在了这海兰的手里呢。

    更何况,这世上男人善变得很,婚前看着千好万好,婚后肮脏不堪的多了去了。

    若她贸然把海兰嫁出去,万一过得不好,吃了苦,受了罪,回头又发现弘历做了皇帝,自己原本也有机会做个嫔妃,难保不会把一切怨恨都归到她头上。

    说她多管闲事,说她断了自己的富贵路。

    人心这东西,经不起试。

    她也犯不着试。

    “那便先留在我院里,慢慢想吧。”

    海兰怔住。

    若弗转头吩咐沉光:“回去以后,叫照影收拾一间屋子出来,先让她在主院做些针线上的活,不必贴身伺候,也不必安排太重的差事。今夜受了惊,明日先请大夫来看看,再让她歇上几日。”

    沉光应道:“是。”

    若弗又看向海兰,语气理所当然:“从今日起,你便算是我院里的丫头,我院子里的规矩,就是没有我的允许,他一个都碰不得。”

    海兰再也支撑不住,再次伏地而拜,泣不成声:“多谢福晋!”

    若弗叫沉光将人扶起来,又留下两个可靠的丫头收拾屋子,便带着海兰回了主院。

    这一夜闹腾得厉害,若弗方才出来时还精神奕奕,等重新躺回床上,一股睡意便骤然袭来。

    她如今怀着四个月的身孕,本就比平日嗜睡,方才又费了许多口舌,这会儿沾了枕头,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只是临睡前,眼前又浮现出弘历脑门上那个高高肿起的大包。

    若弗埋进被子里,嘿嘿笑了两声。

    笑过之后,她又有些懊恼。

    怪她上辈子开窍太晚了,那时候,她就不该花银子给盛紘买卫恕意。

    卫恕意生得美,性子却太过柔弱顺从,真是白白便宜盛紘了。

    她就该给盛紘买个凶悍泼辣的!最好还得力大无穷,跟宥阳老家孙家那个小兔崽子后来娶的寡妇媳妇一般。

    这样甭管盛紘还是林噙霜,敢有半分不服,她一声令下,那妇人便冲上去乱打一通,不知该有多解气!

    若弗越想越觉得痛快,迷迷糊糊间,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但还来不及抓住,便抵不过汹涌而来的睡意,脑袋一歪便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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