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儿，你知道父皇的名字是什么吗？”雍帝问。
“知道，是雍宸渊。”
雍承安在知道雍帝给他的封号后，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宸这个字的含义，而是这个字是父皇的名字。
父皇将他的名字当中的一个字给他当封号了。
雍帝笑着点点头，又接着道：“当初母后接连生下皇姐和朕之后，又生下了一个孩子，取名雍瑞谦。”
雍承安暗暗点头，雍瑞谦就是信王，这他是知道的。
“其实朕至今也不知道他为何那么恨朕，朕自认从未做过对不起他的事。”
雍承安默默无言，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雍帝。
其实他到现在也没明白信王到底要干什么。
难道他就只是单纯的想让雍帝不好过吗？
“幼时朕其实很贪玩，有一回为了掏鸟窝，爬到了很高的树上。”
“爬的时候没觉得高，到了要下来的时候，却又有些害怕，朕当时不敢下去，抱着树干瑟瑟发抖。”
“是瑞谦，他找了过来，在树下张着双手说会接住朕。”
说完，雍帝停顿了一下，似是在默默回想那些事。
“后来呢？”雍承安其实还挺好奇雍帝幼时的事的。
就算其中有信王这个讨厌鬼，也抵挡不了他好奇的心。
“后来呀，朕从树上跳了下去，瑞谦他在下面接着朕，被朕连累的摔断了腿，在床上躺着养了好久好久。”
“每逢阴雨天，那条腿都会疼一疼。”
“但是他说只要朕没事，他就算两条腿都断了，也不觉得疼。”
“瑞谦他从小就崇拜朕，朕说的每一句话他都会记住，得了什么东西总会问一句皇兄有没有。”
“他曾经真的对朕很好。”
好到雍帝以为他们会一辈子兄友弟恭。
雍帝眼神落寞，侧脸在烛火的照映下说不出的寥落。
雍承安听得心里发闷，他知道雍帝和信王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感情很好。
但是当他真正亲耳听见雍帝和信王幼时的事情之后，更加觉得不解，为什么信王和雍帝，会走到如今这步呢？
曾经宁愿摔断腿也会接住雍帝的信王，却在雍帝满心欢喜迎接他第一个孩子的时候，将孩子调包了。
在信王要杀雍承安的时候，雍帝心里该有多难过啊。
雍承安想，就像他和谢庆一样。
如果有一天谢庆做出了像信王一样的事，那他心里也会很难过的。
这一刻他有点理解雍帝了。
夹在他和信王之间的那段日子很不好受吧？
最终雍承安只能将信王的行为总结为人心易变。
“父皇，人心易变。”
曾经的好是真的，现在的坏也是真的。
雍承安抱着雍帝的胳膊，靠在他肩膀上。
“是啊，人心易变。”雍帝微叹一声，抬手揉了一把雍承安的头。
“人心易变，但是我对父皇的心永远都不会变的。”雍承安笑眯眯地在雍帝肩头蹭了蹭。
雍帝不由自主地扬起嘴角，他的安儿就是如此贴心。
不想了，过往的一切，都随着信王的死烟消云散了。
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如今都没有意义了。
雍帝在心里叹了口气，从今日起，信王这个人就在他心里抹去了痕迹。
只是有些对不起母后，母后临终前还拉着他的手，要他好好照顾雍瑞谦。
撤下洗脚水后，父子俩躺在床上。
雍帝轻声说：“明日叫上承祚，陪朕去华清宫走走吧。”
“好。”雍承安轻轻点头。
他知道华清宫是太后生前的住所，这个素未谋面的皇祖母，据说是个温柔善良的女人。
她在雍承安还未出生前就死了。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下了早朝后，雍帝就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华清宫。
每当雍帝想念他的母亲时，就会一个人来华清宫坐坐。
雍承安偶尔也会被雍帝带来，雍承祚回宫后，这还是第一次来华清宫。
华清宫虽然常年无人居住，却每日都有宫女打扫。
雍帝不愿看到母亲生前的居所变得荒无人烟。
他想念母亲时就会来坐一坐，遇到难题时也会来华清宫，有时甚至会留在华清宫睡一晚。
雍承安知道华清宫对用地的意义，怕雍承祚不懂，来之前还特意跟他嘱咐过一番。
虽然雍承祚很乖，但他还是怕雍承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说出什么话惹了雍帝生气。
华清宫也很大，里面的摆设家具都与当年一模一样。
雍帝怀念的摸了摸正殿的桌子。
带着雍承安和雍承祚一边走，一边讲他曾经在这里发生过什么故事。
雍承安和雍承祚都听得津津有味，这一次让他们了解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父皇。
通过雍帝的描述，他们仿佛见到了一个聪明努力，在外人面前成熟稳重，在母亲面前却是有点调皮的少年。
最后他们来到一间库房。
雍帝轻轻推开门，里面放的都是幼儿用过的东西。
还有四张婴儿床。
雍承安又数了一遍，是四张，但是皇祖母不是就生了三个孩子吗？
“父皇，这里怎么有四张床啊？”
“有一张是备用的。”雍帝淡淡看了一眼，没有在意。
雍承安点点头，细看之下确实能看出来，其中三张床是有使用痕迹的，另一张床却像新的一样。
带着他们转完了华清宫，雍帝就回了太极宫。
雍承安和雍承祚没走，他们还在华清宫里四处看。
雍承安其实来华清宫的机会也不多，以前他也不在意皇祖母是个什么样的人，自然不会在意这个宫殿。
现在嘛，听完雍帝讲的故事后，他有点好奇了。
拉着雍承祚兴致勃勃的到处看。
雍承祚也乐意陪他在这玩儿。
两人玩着玩着，雍承安童心骤起，突然开始了捉迷藏。
他躲在小花园的假山内，等着雍承祚来找他。
这座假山其实有些小了，好在雍承安身形清瘦，勉强把自己塞进去了。
他抱着腿坐在假山中，忍不住有些想笑，说不定父皇小时候也曾在这个地方玩过捉迷藏呢。
雍承安随意的看了看，眼神锁定在假山内侧。
这上面歪歪扭扭的刻了“哥哥”两个字，是幼儿的杰作。
想来是信王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