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元华笑道:「正所谓无路难,开路更难。
若是没有你这一碗符水相助,为师根本不可能从生机中悟通阳极生阴的道理。
信儿,你这符水之术,以後万万不可现於人前。
就算是要给人治伤,也如先前一般,假作药汤就好。
在我看来,这道符水其博大精深处,还要远在为师所传【乾阳烈火劲】之上,也不知是哪位先贤传下来的厉害法门?」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转为严肃:「伸出手掌来。」
李信伸出右掌。
只见程元华同样擡起手掌,一掌印下。
掌力如锥如针。
一道奇异阳和力道穿入李信的三阳脉中,竟是自发的依照平日行功路线运转。
恍如有了灵性。
「跟着这道劲力,运转九次。
先前你与飞燕对掌之时,已悟得潜柔之劲的道理,这时也正好用得上。」
这一掌打落。
程元华额上就渗出密密麻麻的汗水来。
显然,刚刚这一手传出内劲种子。
对他来说,也是消耗极大。
毕竟只是初初悟通阴阳合,体内一道源初合一掌力,本就稀薄纯净。
再分出一道种子,就等於要了他身上半数气劲。
「这道内劲好坚韧。」
李信稍加感应,大为惊喜。
很快不再多想,一念守中,精神拿捏气劲,引领着在全身运转。
气劲如同波浪起伏,每转一圈,自己体内修练出来的内劲,也跟着转化一部分。
直至九次循行,师父打进体内的阴阳合一内劲,已经消失无踪。
而自己体内那股气血波动,竟然也跟着变了属性。
原本炙热难当的波动。
此时热力近乎翻倍。
按理来说,这种情况,会很是损伤体内气机平衡,未伤人先伤己。
可能还没劲力密布全身,已经把自己五脏六腑全都烧得枯萎。
但现如今却不一样。
炽阳劲力之外,又多了阴柔冰寒如同死寂星空般的力量。
两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互相平衡,又相互转换。
运用【通灵】视角看去,似乎能看到内劲昨深层,似乎有着两条鱼,咬着尾巴在旋转追逐。
「这劲力,现在称之为【乾阳烈火】好像有些名不符实了。」
「不如就叫【乾坤掌】,乾阳坤阴,玄冰烈火。」
李信张开眼睛,停下拿捏气血。
心念一动,拿起师父书桌上的鋥亮钢铁镇纸。
探手一抓,五指收缩。
气劲勃发。
两极阴阳之力,轻微震颤对撞。
劲力突然变得狂暴。
钢铁镇纸,在他的五指之下陡然轻颤。
再放下镇纸之时,就见光滑如镜的钢铁表面之上,出现了几道深深指痕,指纹宛然。
「我体内的气劲,只有先前的三成左右,但是,威力提升了一倍还不止。」
自己赤手空拳,就能造成这种伤害力。
让李信也忍不住十分欢喜。
到了此时,他才感觉到,这内家拳术,有了传说中那种武道真气的一些威力。
远远不是那种外家练体术可以比拟。
升华之後,气劲本质也开始蜕变,估计已经一步踏入了超凡。
「师父现在,称不称得上一声大宗师之名?」
「谦虚,做人要谦虚。」
程元华呵呵直笑。
一边摆着手,笑得胡须乱抖。
时至今日,谁敢说他程元华不是天下三大宗师之一。
是三,大宗师。不是三大,宗师。
力量取得质的突破之後,再补足内劲总量。一身战力,足足提升一倍还多。
再看往日种种,数十年辛苦。
恍如一梦。
「虽然我不知道你那道灵符到底是怎麽弄出来的,但肯定消耗不少。
接下来为师的伤势,是真的已经不值一提,不用再浪费灵符。」
程元华看了看手臂上的刀伤,再感受一下背心处被打了一掌的伤处。
——
就发现,那股阴寒力量,在自己力量性质转变之後,有如春阳融雪,不堪一击。
而这些外伤,也被一道强横的生机包裹。
伤势好转极快,比正常恢复速度快上十倍。
只要睡上一觉,明天这个时候,应该全部好了。
「那就好,师父好好疗伤,我去看看师姐。」
李信心中欢喜。
他终於知道有一个好师父,到底是多麽大的福利了。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以前一直觉得,师父其实也算不得太过重要。
真正能有多大成就,终究还得看个人天赋和努力。
现如今,李信享受过这种坐享其成的好处之後,再来听到这句话,他绝对会狠狠的吐人家一口。
个人修行,谁都会。
把自己领进门的师父,那是打着灯笼也难寻。
无论做什麽事,都是第一桶金,最为重要。
他虽然境界依然是那个境界。
是刚劲极巅,柔劲初窥。
但力量品质,却比别人强了两三倍。
出手交锋之时,攻击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而这,就是师父传输到自己气脉之中那道内劲种子的功效。
当然,这种传功方式,也只有独特的情况下可以利用。
一般内劲修行者,连刚劲都没修到极巅,悟性也谈不上超凡,根本就感应不出劲力的细微本质,也谈不上传功了。
「可惜了,师姐又被我拉下很远。
若是她知道真相,不知会不会气得从床上蹦起来?」
偏偏,这种速成的方式,她学不会。
这就尴尬了。
咦————
程元华看着李信的背影远去。
此时再来回想徒弟李信的话。
他说飞燕那伤势需要三天,最多不超过六副药,就可好转。
也就是说,飞燕伤势重到危及生命,比自己伤势要沉重三倍。
想到这里,程元华眼中又露出丝丝冷光。
「好一个小鬼子。」
不过,他此时已经冷静下来,却也没有再次前去攻击的想法。
一个原因是桃井秋水和雾隐玄同此时恐怕已经躲了起来。
樱花军部应该不会大意,接下来也绝不会再给自己单打独斗的机会。
再去,就要面对围攻。
当然,最重要的一个原因,还是因为,这是女儿的心愿。
她就算再怎麽气愤,再怎麽难受,其实还是希望维新变革取得成功的。
想让国家强大起来。
不管那些人的变法是不是真能实现,目前至少算是有着希望。
小鬼子,就是其中重要一环。
「唉————」
「以前没有插手,不是不想插手。
而是,我也不知道,到底路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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