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走进了教堂的莫瑞恩注意到了神像下方不远处坐着一个胡子拉碴的光头大叔。
他穿着黑色为主的魔法师长袍，坐在一条长椅上，低垂着脑袋，似乎是在发呆。
这是……
莫瑞恩侧头看向不远处的城堡，又回头看向面前的光头大叔，记忆中立刻有一个名字浮现。
好熟悉的场景。
他忽然露出微笑，将面具挪到侧脸，朝着大叔走去，也坐到了长椅上，坐在了另一头。
感受到有人坐到自己旁边，大叔缓缓抬头，看向莫瑞恩。
他打量了一下莫瑞恩，视线扫过他脸上的纹路，最后定格在他的眼睛上。
忽然，大叔眼前一亮。
“你……是一位褪色者吗？”
他有些惊喜地问。
褪色者？
这是把他误认为是褪色者了。
莫瑞恩摸了摸脸，立刻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是因为我的眼中没有“赐福”吗？
褪色者，是交界地的一种特殊的存在。
在交界地中，人们眼中存在“赐福的金光”，这是来自黄金树的赐福。
而褪色者，则是“眼中失去赐福的金光”的人。
最初的褪色者都是追随葛孚雷征战的战士，先是在立国后受到赏赐，又在后来被驱逐出交界地，失去赐福。
不过，最初的一批褪色者死的死，伤的伤，已经几乎灭绝。现在广义上的“褪色者”，大多指的是当年那些战士的后裔或者其他失去赐福的人。
当然，还有一类“褪色者”最为特殊。
那就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受到过黄金树的恩泽，不属于黄金树体系的生物。
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莫瑞恩也算是“褪色者”中的一类。
“嗯……我……算是吧。”莫瑞恩点了点头，回答了大叔的问题，声音直接出现在对方的脑子里。
他已经认出了面前的大叔是谁了。
废石托普斯。
是一位被雷亚卢卡利亚魔法学院认为是“没天赋”的魔法师。
听见莫瑞恩的声音，托普斯的眼睛一亮，甚至没去在乎为什么莫瑞恩的声音会直接出现在脑子里。
他语气有些卑微地问。
“既然是褪色者，能不能……分一点卢恩给我呢？”
“俗话说，人不可貌相，我曾在雷亚卢卡利亚学院学习，在那里学习过辉石魔法。”
“只要你能分10卢恩给我，我就教导你辉石魔法。”
卢恩，这算是这个世界的货币。
并且，这大概算是永远也不会贬值的货币。
因为这既是货币、也是能量。是来自蕴含在交界地居民体内的赐福，是一种能量。
既可以以能量的形式存在于体内，也可以具现出金色的、像硬币一样的东西。
莫瑞恩听着他的请求，微微点头。
他倒是不介意给这位魔法师一点卢恩，虽然知道托普斯目前这个时间段所能够教导的魔法大多一般，但只要能学到魔法就算是意外之喜了。
可是，他现在没有卢恩……
想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什么，刚想回绝的话在嘴中转了一圈就收了回去，并未说出。
想要获得卢恩，最好的方式就是杀死其他的生物。
即便是之前被他杀死的怪物体内同样也蕴含着卢恩。
这也就意味着……
“稍等。”他抬起手，示意托普斯稍等一下。
然后静下心，感受起自己身体的变化。
除了打出黑闪带给他的潜力提升以外，他的身体确实同样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能感受到，自己的体内多了一股金色的能量。
这份能量似乎天生就具备“量化”和“具现”的效果，只需要感受一下，即便是他这个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也能轻易感受出这份能量的“数量”到底是多少。
一共是三千八百卢恩。
当时在悬崖底下杀死的怪物。
空手的两只分别给了五百卢恩，拿着铃铛的两只分别给了八百卢恩，骑着马的那一只跟自己的坐骑分别给了一千卢恩和两百卢恩。
一共是三千八百卢恩。
莫瑞恩低着头，看着面前的大叔。
在游戏中，正常来说，学个基础魔法的价格大概在一千到三千卢恩不等。
莫瑞恩不确定现实和游戏的汇率是否相等，但在至少，他杀死的怪物中最“便宜”的一个也价值至少两百卢恩。
莫瑞恩脸上挂着微笑，掌心有金色的光芒汇聚，汇聚成一颗金色的、像是硬币一样的东西。
“托普斯先生，我想跟你学魔法。”他将卢恩递给面前的大叔。
“哦哦，感谢，太感谢了。”
“你真是好人。”
被大叔发好人卡了，真是悲哀。
托普斯十分感激地接过卢恩，忽然愣住。
交界地的人天生就会感受卢恩的“分量”。
当这枚卢恩化作的硬币来到他手中时他立刻就判断出了这枚卢恩的价值。
托普斯立刻就犯了难。
“一千卢恩……很抱歉我找不开。”
说着，他就想要把手中的卢恩还给莫瑞恩。
但莫瑞恩抬起一只手，摆了摆。
“稍等，”莫瑞恩说，“除了魔法以外，我还想要购买一根法杖。”
“而且，就像你看到的一样，我是一位外来的褪色者，在交界地既没有住处也没有食物，这段时间可能要在你这住几天。”
莫瑞恩开启了孤独怪人的能力。
在托普斯眼中，莫瑞恩身上的亲切感几乎化作实质，扑面而来。
这位目前还是三流的魔法师连一秒都没能抵抗。
他的眼神一下缓和下来，犹豫了几秒后，收下了这整整一千卢恩。
“是了，在交界地，没有法杖是用不了魔法的。”他点了点头，“我还有几根备用的学院辉石杖，不过都是学徒使用的款式，希望你不要嫌弃。”
莫瑞恩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那有什么，哪有学生用的比老师好的道理。”
这话让托普斯笑了笑。
然后，他开始进行自我介绍。
“我的名字是托普斯，曾经是雷亚卢卡利亚学院‘起源派’的学生。”
一边说，他一边从魔法师长袍下拿出三本书，略带歉意地递给莫瑞恩。
“这是我唯一拿的出手的三个魔法了，它们分别是：辉石魔砾、辉石弯弧和星光。”
“辉石魔砾，能向前释放魔力石砾，像投掷尖锐石子一样飞向敌人。
“辉石弯弧，可以释放大幅度横向扩散的魔力弯弧，类似战士的剑气。”
“最后是星光，可以释放浮空的小颗星光，照亮四周。是个……还不错的照明魔法。”
“非常抱歉，你好心送卢恩给我，我却只能教导你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魔法……”